喬晉淵沒聽到回答,重復了一遍:“還有別的事嗎?”
余殊已經一句話都不想多說:“沒了。”
喬晉淵:“那掛了。”
通話結束,對著滿桌子按照喬晉淵口味做的菜,一點胃口都沒有。枯坐了一會兒,賭氣將飯菜全部倒進了垃圾桶,徑直洗漱上床睡覺。
當然是睡不著的,躺在空的大床上,突然有點想念喬旭。
十年前,的父母在一起事故中遇難,喬晉淵將接回家。喬晉淵不是從小養尊優,長大繼承家業的富二代,他的事業全是自己一手打拼出來的。那年他剛碩士畢業,開始創業,每天忙得昏天黑地。這種況下,哪怕他本人是個耐心十足的人,也沒有那個時間和力對和喬旭耐心。他只能滿足他們基本的質需求——余殊想用父母的產,但是他不同意,兼且空查看他們的學習績,至于日常陪伴什麼的,都是不存在的。
是在父母疼中長大的孩子,陡然失去雙親,心可想而知。最艱難的那段日子,只有喬旭陪在邊。喬家除了他們叔侄兩個,已經沒有別人了,但喬旭是樂天派的格,臉上總是帶著笑容,又又溫暖。兩人一起上學、放學、做功課,那時總做噩夢,家里連個年人都沒有,喬旭便主扛起了擔子,每晚都守在床前,直到睡著了,這才悄悄離開。
兩人從法律關系上來說,是嬸嬸和侄子,但上卻像是兄妹——盡管喬旭比還小一個月,但真的像哥哥一樣照顧。
看了看時間,米國正是早晨。喬旭習慣早起,肯定已經起床了,幾乎下意識就撥了喬旭的號碼,又立刻按掉了。不能每次一有事就找他,這種依賴必須戒斷。這畢竟不是他們當初相依為命的時候了,他也會有朋友,會結婚,他們太親近了不好。
真懷念那段時啊,喬旭要是個侄,而不是侄子就好了。
關上燈,強迫自己閉上眼睛。
而此時,實驗室里,陸天青對喬晉淵道:“今天先到這里吧,已經很晚了,大家也都需要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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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晉淵看了眼滿屋子的人,疲憊地揮揮手:“都下班吧。”
研究員們被實驗數據折磨了一整天,聞言如蒙大赦,趕收拾東西,用最快的速度滾出了老板的視線范圍。陸天青道:“走,去吃飯。”
喬晉淵擺手:“你去吃,我再看看。”說著便要坐到電腦前,被陸天青一把拽了起來:“晉淵,你今天緒不對,先去吃飯,其他事之后再說。”
喬晉淵固執道:“我再檢查一下,肯定是有什麼細節忽略了,否則不可能不功。”
陸天青一手撐在桌上,阻止他開電腦,一邊道:“你有沒有想過,也許就是分子式的問題?”
“不可能。”喬晉淵立刻否定,“那分子式是老師留下來的,絕對不會出錯。”
他提起“老師”的時候,眼里閃著一近乎狂熱的。
陸天青道:“你冷靜一點。余教授又不是圣人,出錯不是人之常嗎?你不能因為他不在了,就把他神話。”
“當年他和他的團隊推敲過無數次,不可能有問題的。”喬晉淵就像個偏執狂,“必須再檢查前面的步驟。”
陸天青聽他的語氣,知道一時無法勸服,只得道:“那也要先吃飯。”
喬晉淵見他擋住電腦,態度異常堅決,神忽然就松懈下來,過了好一會兒,才道:“走吧。”
兩人并肩走出實驗室,陸天青問:“想去哪里吃?”
喬晉淵隨口道:“去大排檔吧。”
兩人將西裝了,下樓去附近的大排檔。陸天青一邊走,一邊將領帶松開,又解開了兩粒扣子,給自己整了個落拓浪子風,而喬晉淵則仍舊穿得一不茍,那架勢隨時都能再上談判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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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天青嘖嘖兩聲,喬晉淵還想著實驗數據的事,沒心思理他。
到了大排檔,陸天青主點菜,又點了一些燒烤。點完,他把菜單遞給服務員,服務員正要離開,喬晉淵忽然道:“有醬小排嗎?來一份。”
服務員愣了一下,說:“沒有。”
喬晉淵倏然回過神來,道:“沒有就算了。”
服務員見他神古怪,一時沒明白“醬小排”是個什麼梗,帶著狐疑離去了。
陸天青一邊用熱水洗杯子,一邊道:“時間過得真快啊,當年的小姑娘,轉眼就是大人了,也不知道有一天會不會飛走。”
原來當年喬晉淵初初創業,又沒時間又沒錢,基本天天吃大排檔,雖然把余殊接了回去,但本沒時間照顧。他怕小姑娘長的時候不肯吃,會影響發育,于是每次去大排檔吃飯,都要點一份醬小排給帶回去,久而久之幾乎了本能。
陸天青話中有話,喬晉淵當然聽出來了,不過他沒在意:“余殊一向很識大。”
陸天青不屑:“所以給了你欺負人家的底氣?”
喬晉淵倒了杯水,一口氣喝下去,這才道:“如果知道我在做什麼,想必也是支持的。”
陸天青咄咄人:“既然你覺得會支持,為什麼不告訴?你在怕什麼?晉淵,你不覺得你一直在一意孤行地誤解余教授的所謂‘志’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