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崩
寒月如霜,滿城皆靜。
正是宵時分,京都的街面上除了打更人,便只有皇城巡衛軍的影。因為天氣不好,天空沒有半點星月之,黑漆漆的街道上,唯有巡衛軍手里提著的燈籠,以及世家貴族們府邸大門口的燈籠散發著黯淡的芒。
巡衛隊長呼出一口寒氣,看了眼后同樣凍得面發白的弟兄們,低聲道:“兄弟們打起神來。”
近來圣上有恙,喜怒不定,不宮人因此罰,他可不想巡衛在這個當頭惹出事端出來。
正想著這事,他見到前面通往皇宮大門的方向,突然一隊著錦的侍衛騎著高頭大馬沖了過來。這隊人馬看到他們停也未停,只是扔給他一個牌子,就打馬消失在夜中。
他捧著冰涼的令牌,湊近一看,頓時倒吸一口涼氣。
這不是圣上親衛隊的令牌嗎,這大半夜匆匆忙忙突然出宮……
他臉一變,不敢再多想,手卻不自覺握了上的佩刀。
“咚!”三更時分,鐘聲劃破黑夜的寧靜。
寧平伯府院的東小院里,幾個守夜的丫鬟早已經被鐘聲驚醒,也顧不上綰發,披上外衫便匆匆往室走。
“姑娘,”寶綠最先進屋子,見紗帳里有靜,幾乎是跑著到了床邊,溫聲道,“姑娘可是醒了?”
跟在寶綠后進來的幾個丫鬟已經開始點燈以及拆換屋一些艷麗的東西,手腳輕快得讓人察覺不到半點驚慌失措。
“寶綠,發生什麼事了?”團花錦被下,一位約莫十歲的小姑娘慢慢坐起,聽到鐘聲仍舊在響,白皙的臉蛋上出幾分疑。
寶綠見這樣,就知道姑娘已經猜到發生了何事,轉接過木香拿過來的衫給姑娘換上,因為擔心夜里太冷,還特意給加上了一件披肩。
很快又有丫鬟圍上來,給換上早已經烤得暖和的鞋。又因年齡不大,丫鬟秋羅只是簡單的替梳了一個簡單的發髻,用了兩支銀飾別在發間便不再用其他累贅的發飾。
Advertisement
顧如玖坐在套著錦緞的凳子上,任由幾個大丫鬟打理自己之事。只可惜母親前幾日特意給自己打的整套梳頭用品,最近一年是不能用了。
這個時候敲喪鐘,并且還敲這麼多聲,除了帝王駕崩以外,還有誰有這個禮儀規格?
等捧著暖手爐準備去主屋見母親時,小院里艷麗的東西已經換得七七八八。有些憾的抬頭看了看原本掛著紅燈籠的位置,雖然來不及換上其他的燈籠,但紅燈籠已經取了下來,所以看起來有些空。
看到這,就想起前幾日已經出嫁的姐姐,抿了抿,出兩個有些淺的酒窩。
幾個大丫鬟見狀,知道姑娘是舍不得大姑娘出嫁,只是作為丫鬟,們也不好勸.
夫人膝下兩子兩,兩位公子與大姑娘都比姑娘年長不,所以都很疼姑娘這個小妹妹。大姑娘出嫁后,姑娘舍不得也是理所當然。
東小院離正院并不遠,顧如玖一行沒走多久,便已經到了正院。
楊氏正在囑咐奴仆如何收拾府中上下,見到兒進來,忙開口到:“久久怎麼過來了?”說完,又讓下人泡暖茶,又去顧如玖的手,看有沒有寒。
當年懷這個兒時,已經三十歲出頭。兒出生的時候,眉眼雖然比前面三個孩子都好看,但是整個人瘦瘦小小的,所以總是擔心這孩子熬不過去,便與孩子父親給取了個小名“久久”,唯愿活得長長久久,平平安安。
如今十年過去,當初小嬰兒已經長得水潤可,再看不出當年的瘦小虛弱。
“母親,大嫂,二嫂。”顧如玖給屋里三個人見禮,淺笑道,“母親不要擔心,我過來的時候穿得厚實,凍不著。”
大嫂陳氏與二嫂胡氏起回了半禮,然后上前擁著顧如玖一起坐下,然后就開始上的服,確定所言屬實后,才又勸著婆婆,說小姑這也是擔心大家云云,言行間不自覺便出幾分疼寵。
楊氏見姑嫂間這個樣子,當下便無奈道:“罷了,就讓待在這里吧,左右這會兒也沒誰能睡得著。”
Advertisement
說完,便又繼續安排府中的瑣事,不時還會問一問兩個兒媳的意見,倒是忙中不。
顧如玖捧著茶圍觀三個人把整個伯爺府管理的井井有條的過程,忍不住想,這便是世家的能耐,無論何時都能顯出們的儀態與氣度。
不到一個時辰,該吩咐的都已經安排好,楊氏對兒媳兒道:“也不知道新帝出自哪個王府?”
先帝膝下無子,他駕崩后繼位的新帝只能從兩個兄弟的孩子里過繼。想到先帝為了想要個自己的孩子,不僅拖延過繼宗室子侄的事,還癡迷煉丹修仙,信些游方士的胡話瞎折騰,以為這樣就能有自己的子嗣,楊氏就覺得先帝為人頗不靠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