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李誡嗯了一聲,長一抬踩在窗框子上,剛要跳窗卻遲疑了下,回頭問道:“你今后有什麼打算?”
趙瑀說:“打算……我也不知道,大不了我鉸了頭發當姑子去。”
“這怎麼行?”李誡轉回來,“當姑子就是你的選擇?破罐子破摔,你還說你想通了,這本是沒想通啊!”
趙瑀低著頭,訕訕說:“趙家不容我,我又退親了……我不知道還有什麼出路。”
瞧著眼中剛剛燃起的芒又漸漸黯淡,李誡口氣下來,“說到底還是我的原因,如果救你的是府里的主子,你家絕不是這個態度!——嘖,我又有什麼錯?……唉,我也不了干系,本來是救你,卻讓你遭罪,真是對不住你。”
趙瑀長長的睫微,聲說:“恩公兩次相救,我結草銜環也難報您的恩,你若再這麼說,我更無地自容了。”
面前的子溫乖巧,卻偏偏被家人得走投無路!李誡慨的艱難,想安,不知怎地一句詼諧幽默逗開心的話也說不出來。
看著明明弱卻不得不堅強的樣子,一如似氣的酸熱直沖頭頂,既像是對的憐惜,又像是看見時孤立無助的自己。腦袋一熱,李誡想也沒想口而出:“嫁我!”
嫁我!
好似平地一聲驚天雷,炸懵了趙瑀,癡呆呆看著李誡,半天沒回過神來。
李誡的耳微微發紅,也知道自己唐突了,面上卻笑得十分氣,掩飾般說:“多大點兒事,值當你愁這樣?大不了當我媳婦兒,絕不人欺了你去!”
見趙瑀仍舊沒反應,李誡有點泄氣,暗悔自己一時沖讓人家為難,遂岔開話說:“或者我和主子討個賞,王妃也好郡主也好,請你過府做客堵上那幫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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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瑀剛從震驚中回過神來,又聽他方才的意思是請王府給自己做面子,心里明白,別看他上說的輕巧,但他不過一個下人,再得主子重,也不可能那麼簡單就能請得主子。
還不知要耗費他多力,搭上多人。
從沒有人對自己這麼好過!心頭一熱,趙瑀幾乎墜下淚來,忙低頭悄悄拭了,悄聲說:“好。”
“那!做事趕早不趕晚,我這就回去討主子個恩典……你放心,我在王爺那里還是有幾分臉面的,一準兒能討來請帖!你只管等著聽信兒,千萬別想不開,趙家若再你,你就把王府搬出來,隨便編個謊把他們糊弄過去——反正我總能給你圓上。”
李誡說了一堆,最后連自己都覺得太過絮叨,遂笑道:“那我走了,記著,千萬別干傻事——別浪費我救你的心力。”
“等等!”趙瑀住他,“你誤會我的意思了。”
“啊?”
趙瑀鼓了幾次勁兒,才跟蚊子哼哼似地說:“我愿意。”
“啊?”也幸虧李誡耳朵靈才聽清說的什麼,他愣了片刻,不確定似的反問道,“你愿意嫁我?”
趙瑀的聲音極輕卻極清晰:“我愿意。”
李誡呼吸停滯了那麼一下,第三次問:“你確定?”
趙瑀點點頭,確定。
但心里清楚得很,李誡娶并不是因為多喜歡。統共三次見面,并不認為自己有多大的魅力讓李誡非不可。唯一能想到李誡娶自己的理由是,恩公俠義心腸不忍自己白白送命。
可是,實在太想逃離趙家了!李誡于,仿若絕境中的一抹曙,是目前唯一能抓住的機會。
趙瑀覺得自己真是個惡毒子,為了自己活命白白占了人家的正妻之位,所以便說:“承蒙恩公不棄,愿為我提供庇之,柳之姿不敢有所奢,若哪日恩公有了心儀之人,或者厭煩了我,我定會自請下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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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誡心思縝,遇事總多想三分,這一想不要,卻誤會趙瑀本沒瞧上他!
說心里不介意絕對是假的,但那不爽快來得快去的也快,他自己的份自己知道,能有幾個大家小姐樂意嫁給個奴仆?
李誡就順著說:“救人救到底,擺渡到岸邊,你放心就是。”
趙瑀屈膝給他行了個福禮。
這次李誡沒避開,他大笑起來,笑得肆無忌憚又張揚無比,他說:“這事兒就這麼定了!咱們好好讓他們瞧瞧,一個賣為奴的下人、一個沒了名聲的小姐,如何走到讓他們仰著脖子也看不著的位置!”
趙瑀也跟著抿笑起來。
晨升起來,滿室燦。
他忽然住了聲,邊還掛著笑意,眼神已是微微發冷,“有人來了。”
不一會兒院子里就傳來婆子的驚呼聲:“不好啦!大小姐打破窗子逃跑啦——!”
院子里一陣急匆匆的腳步,咔咔兩聲鎖響,門砰一聲開了,趙奎急急沖進來,他臉白里青,看來夜里也沒有睡好。
“大妹妹?!”趙奎先看到了趙瑀,明顯松了口氣,回頭呵斥婆子,“瞎了眼的東西,大小姐不就在這里?再敢胡言語打斷你的!”
但隨即一怔,看著趙瑀訝然道:“你怎麼……”
不應該死了麼,為什麼會完好無損站在這里?
然不等他從驚愕中回過神來,又一眼看到旁邊的李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