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瑀淺淺一笑,“母親,這不是我的面子,是李誡的面子。”
“李誡?”王氏呆滯片刻,忽尖起來,“就是那個妄想娶你的小廝?!”
連疼自己的母親都是這個反應,趙瑀心中陡地一沉,迅速看了一眼母親又馬上垂下眼瞼,“是他,我、我是愿意的。”
“你說什麼——”王氏的聲音又拔高幾度,“你瘋了不,他怎麼配得上你?”
“他配得上!”趙瑀一下子抬起頭來,剎那間,雙眸炯然生,一掃之前的怯弱,“我雖只與他見過三面,但他是個頂天立地的君子!為了救我,他敢和趙家對著干,費盡心思給我做面子。母親,現如今還有誰肯為我做到這一步?”
王氏啞然,半晌才說:“母親是心疼你,先不說老太太那里答應不答應,就算這門親事了,你以后也肯定會苦,是別人異樣的目你就不了。”
“我不怕,再苦也比死了強。”
王氏斟酌了會兒,悄聲說:“不然母親去找找溫家,讓他們再來提親?母親看得出來,溫公子對你是有意的。”
趙瑀搖頭道:“不可能的,溫家已經退還我的庚帖,斷沒有退親后再復娶的道理,母親也別提溫公子了,如果溫家在意他的想法,又怎會同意退親?”
王氏的眼淚撲簌簌落下來,捂著哭道:“我的兒啊,你好命苦啊!”
“我不苦。”趙瑀再一次勸說母親,“我是真心想嫁給李誡的,母親,您再疼疼我,李誡來提親,你務必要答應。”
王氏點點頭,“就怕老太太……唉,母親盡力勸勸老人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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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漸深,王氏還要侍候老太太/安寢,囑咐了幾句便離去,趙瑀也準備歇息時,榴花卻出現了。
滿臉淚水,一見趙瑀就“撲通”跪倒在地,“小姐啊,奴婢可算見到您了,這兩日奴婢跑斷了說破了,終于找到法子救您,您不用嫁給一個奴仆啦!”
第6章
夜風拂過梧桐樹梢,發出颯颯的聲響。
趙瑀靜靜看著。
榴花在的注視下顯得有點不自然,“小姐,奴婢這兩天是沒在您邊伺候,可奴婢絕不是背主另攀高枝兒的人。”
自顧自爬起來到門外探頭看看,關好門窗回神神說:“小姐,您猜奴婢這兩天干什麼去了?”
“不想猜。”趙瑀直截了當答道。
榴花被噎得一愣,覷著趙瑀的臉說道:“您別誤會奴婢,整個趙家也只有奴婢一心一意為您著想。奴婢可是干了件大事——奴婢去溫家啦!”
趙瑀詫異極了,“你去溫家干什麼?”
“自然是為了您的親事。”榴花邀功似地說,“奴婢找到了溫公子院子里的丫鬟,說溫公子一直在外求學,溫家本沒把您的事告訴他,也就是說,他本不知道退親。”
“他知道不知道又能怎樣?溫家已然退親。”
“這就是奴婢的手段了,”榴花得意洋洋說,“奴婢磨泡,總算得知了溫公子的下落。小姐您給他寫信求助,憑他對您的意,他肯定會回來再次提親。”
這是今晚上第二次聽人說他對自己有意。
溫鈞竹,趙瑀腦海中浮現一位長玉立的公子,清瘦,沉穩,帶著讀書人特有的清高淡泊。之前在兩家的安排下他們見過一面,而他看向自己的目自始至終都是淡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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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瑀并不認為他喜歡自己。
所以趙瑀說:“此話不要再提,他今后還要娶親,壞了人家的名譽不好。”
“奴婢沒胡說!”榴花急著直跺腳,“我都和溫家的丫鬟打聽了,本來溫家沒看上咱們家,奈何溫公子愿意,這親事是溫公子親自向相國夫人求來的——他就是喜歡您吶!”
竟有此事?!趙瑀驚愕到幾乎說不出話來,詭異的寂靜中,伴著松濤一樣的聲音,映在窗戶紙上的樹影一陣劇烈地搖。
兩人都沒注意,榴花張地盯著自家小姐,卻聽說道:“我已經答應嫁給李誡,他是我的恩人,我不能背信棄義,這話不要講了。”
小姐真是榆木疙瘩不開竅!榴花心下氣惱,勉強出一副笑模樣,苦勸道:“當時勢所,不得已而為之,咱們把況和他說明白了,如果他真的是正人君子,就絕不會乘人之危要您嫁給他。”
看趙瑀仍舊搖頭,榴花語氣愈發暴躁,“小姐您好好想想,一個相府嫡長子,一個王府的小廝,是個明白人都知道怎麼選!若您不方便寫信,就給奴婢一個信,奴婢不怕累,定會找到溫公子把東西給他。”
趙瑀卻說:“沒有李誡我活不到現在,我不能讓他陷兩難的境地,此事休要再提。”
榴花忍不住了,發急嚷道:“我的傻小姐誒,救命之恩一定要以相許嗎?等溫公子回來,幾百兩上千兩,多給姓李的一些銀兩也就是了!”
“你說得輕巧,可親事都退了,溫家不會再來提親。”
“就是給溫公子當妾也比嫁給個小廝強!”
趙瑀的臉猛然沉下來。
榴花馬上反應過來自己說錯話了,結結辯解道:“奴、奴婢是說……正妻自然是父母之命妁之言,可是……侍妾卻不用,溫公子自己就能做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