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挑著擔子賣的小販,有討價還價的婦人,有嬉鬧的孩,有凸肚提著鳥籠子遛彎兒的老爺,也有頭戴儒巾提著書箱的書生……
鮮有機會出門,每當在家悶的時候,就會把這套泥人拿出來,邊擺弄著邊想象外面的熱鬧景象。
經常想著想著就忍不住笑出聲來,但是這次,卻笑不出來了。
那書生的書箱上,刻著一個小小的篆“竹”字。
夜風帶著梧桐花的清香,從窗子飄然而,溫地過的臉頰。
趙瑀來到窗前,閉著眼睛仰起頭,探出去,不知何時開始,嗅著這清香,的心就會慢慢平靜下來。
一切都過去了。
似乎有什麼劃過自己的鼻尖,好香,好!
趙瑀睜開眼睛,卻是李誡拿著一支梧桐花在面前晃來晃去。
他斜斜靠在墻上,歪著頭懶洋洋地說:“干嘛呢那麼出神?”
趙瑀微張開,吸了口氣,閉上眼睛。
“嚏!”
好像小貓輕輕打了個噴嚏。李誡樂了,咧著笑得很開,“你打噴嚏都這麼秀氣,不像我,驚天地的,有一次當差沒忍住,差點把廊下的八哥嚇死了。”
本來趙瑀還有點不好意思,經他一說反而不尷尬了,問道:“你當差不能打噴嚏嗎?”
“也不是不能,王爺喜靜,我們這些侍候的人就不好弄出聲響。”
李誡瞥見桌上的泥人,“你喜歡這個?西城那頭有家專做泥人,改天我給你送幾套來。”
趙瑀把泥人放盒子收好,“說不上喜歡,只是無聊時拿出來擺一擺,你進來說話。”
李誡沒地兒,笑笑說:“我是空過來看看你,馬上就走。”
他猶豫了下,湊近說道:“瑜、瑜……”
趙瑀睜大眼睛看著他。
“瑜……”李誡的神變得有點僵,忽說,“雨好大啊,昨天的!你昨天淋了雨,雖是夏天也要當心不要著涼,姜湯有沒有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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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瑀笑道:“我沒事,好的,你也要多注意呀。”
李誡應了一聲。
二人突然沒了話說。
一只鳥兒撲棱著翅膀飛過,擊碎了二人間的沉悶。
李誡似乎剛想起個事,“那個,明天我上門提親。還有,建平公主那頭你不用害怕,咱們親了就離開京城,去南邊,手再長也夠不著。”
“去南邊?”
“嗯,任職文書還沒下來,不過基本能定下來是去南直隸,約莫是個縣。”
趙瑀是真心替他高興,“那我提前恭喜你啦。”
“同喜同喜!”李誡順口回答,話剛出口就看到趙瑀臉紅了。
李誡咳了一聲,“那、我走啦。”
他必須要走了,因為他發現此刻他不會說話了。
趙瑀目送他離開,然后把放著泥人的長方錦盒在了柜子底。
翌日是個大晴天,艷高照,萬里無云。
趙家又迎來了李誡的登門提親,和前日有所不同,陪同李誡來的人趙奎也認識。
魏士俊,趙奎的同科,學士府庶出的二公子,金科狀元。
李誡老大不客氣說:“上次你們嫌棄袁總管是個奴仆,這次總不會嫌棄狀元郎了吧?”
趙奎看看李誡,又看看魏士俊,“你們怎麼會認識?”
魏士俊搖著一把泥金折扇,顯得頗為風流倜儻,“趙兄,這話說來就長了,以后慢慢再說,敢問伯父在不在?”
趙奎臉拉了下來,“不在!”
李誡哈哈一笑,“趙老爺是不是在國子監?放心,他準一會兒就回來。趙公子你別不信,一炷□□夫之,你肯定能見到你爹的面!”
趙奎嗤笑一聲,本不信。
結果一杯茶還沒喝完,門上就傳話——老爺回來了。
作者有話要說: 悄咪咪改了下男二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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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趙老爺四十多歲,略長的國字臉,漆黑的八字須修得整整齊齊,一雙不大的眼睛微瞇,角下吊,看上去就像學館里的教書先生。
李誡和魏士俊給他行了晚輩禮。
趙老爺客氣幾句坐到上首,眼上下掃著李誡,似是在考量什麼。
李誡泰然自若任他打量,毫不覺得別扭。
魏士俊左右瞧瞧,便笑道:“本來我父親要親來討杯人茶喝,但天不亮就被皇上到宮里去了,現在也沒回來。李兄的婚事要,小侄就臨時擔了這樁事。喏,也請來了,我當不了人,做個見證應該可以。伯父您可別怪小侄孟浪。”
趙老爺堆起笑容,“魏大人是我朝肱骨之臣,日夜為國事勞,焉能為這等小事浪費力?若他真的前來,倒是老夫的罪過了。說起來魏家是天下讀書人的榜樣,父子四進士,一門三狀元!想當年老夫也曾與魏大人共事……”
他呷口茶潤潤嗓子,大有和魏士俊暢談之意。
李誡無意聽他說廢話,給使了個眼,會意,逮了個空檔說起親事來。
趙老爺收了笑。
趙奎想嘲諷他幾句,礙于同科在場,他不愿失了風度,只板著臉冷冰冰地瞪著李誡。
干地說著頑笑話,試圖讓氣氛不那麼沉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