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尷尬的說笑聲中,趙老爺終于發話了,“吧。”
什麼?什麼?趙奎一頭霧水看著父親。
卻見李誡從椅中一躍而起,喜笑開沖趙老爺一拜,“多謝岳父大人全!”
趙奎驚得瞠目結舌,指著李誡,看著父親,結結道:“他、他……”
魏士俊摁下他的胳膊,笑道:“他是你妹夫,今后也許還是你同僚。”
趙奎道:“什麼?!”
李誡抻了下袖子,平上面的折痕,笑道:“不過一個縣令而已,岳父您老可別嫌小婿兒小啊。”
縣令?而已!趙奎角搐一下,春闈后,他沒考中庶吉士,只好在吏部候缺。他一心想做京,然而等了小半年也沒等到遞補。再去吏部活時,卻是連外省的實缺都沒了。
可李誡竟然得了七品的縣令職位?他連秀才都不是,功名都沒有,說不定連字也不認識,憑什麼當?
趙奎也不知道心里是個什麼滋味,脧了李誡一眼,卻沒說話,只重重吐了口氣。
趙老爺畢竟比兒子多幾分城府,吃驚過后須臾便鎮定下來,正道:“你一介賣奴得了此般天大的恩典,定要將皇上高厚之恩銘記于心,竭忠盡智辦好朝務,不得有任何諂惡之舉。否則不待別人如何,老夫先要參你一本!”
他甚是嚴厲,完全是訓誡的語氣。
魏士俊愕然不已,這是干嘛呢,老丈人給婿的下馬威?瞧這架勢倒像是主子對奴才訓話。
李誡也不著惱,翹起角一笑道:“岳父想多了,正因為我忠心良善又能辦好差事,王爺才讓我外放做。所以您那些什麼什麼惡的,和我挨不著邊兒。再說我無論是還是下人,都是王爺手里使出來的,如果我犯了錯,不待您手,王爺早發落我啦。”
一下子就把趙老爺的話堵回去。魏士俊聽了,使勁忍著,好歹沒笑出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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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老爺臉變了變,口氣一轉,又變得溫和,“你心里明白就好,我是把你當自家人才說的。”
李誡笑著說明白。
趙老爺一表態,親事很快定下了,因李誡著急上任,是以趙家名其曰為婿的仕途經濟著想,八字也沒和,直接挑了最近的吉日。
魏士俊的下差點掉地上:三天后辦喜事,這是著急趕人走?
從趙家一出來,魏士俊就提醒李誡:“時間太本來不及準備,急匆匆地出門子,未免讓人看輕了趙大小姐。”
李誡腳步一頓,攢眉擰目思索半晌說道:“酸書生這話有理,你幫我個忙,這樣……”
魏士俊聽完,失聲笑道:“虧你想得出來,那趙家豈不是要氣死?”
李誡的笑著幾分壞,“怎麼會氣死,他應該謝我才對!”
久違的笑聲也在趙瑀的小院響起。
“瑜兒,”王氏一掃之前的悲苦,滿面春風說,“沒想到姑爺還真有點兒本事,竟謀了個!哎呦,我以后可以放心嘍。”
也許是想到什麼有趣的事,噗嗤一笑,湊到趙瑀耳邊說:“老太太因為前天的事惱恨姑爺,囑咐老爺晾一晾姑爺。可是老爺早早就回來,接著二話不說應了親事,老太太氣得不得了,正在屋里發脾氣呢!”
趙瑀奇道:“難道父親對李誡改觀了?”
“什麼呀!”王氏嗔道,“今兒個老爺在國子監到了晉王爺,王爺問了句你家什麼時候辦喜事,老爺這才急急忙忙回來。”
“沒想到姑爺在王爺跟前這麼有面子!”王氏喜滋滋道,“他雖是個奴仆出,也算得上王爺親信了吧,日后肯定能飛黃騰達。”
趙瑀卻道:“他必是花了許多心力才求王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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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一句話沒說,王爺先是給他放籍,再是給,現在又著父親答應婚事,必定是與他十分艱險的差事。
王氏嘆道:“這說明他對你上心,唉,話說回來,能娶到你這樣的千金小姐,他不上心才怪!不說這些,你看母親給你帶什麼來了。”
王氏拿出個雕花紅木匣子,“母親給你的陪嫁,收好,別讓老太太他們知道。”
匣子里是一千兩銀票,還有一間鋪面的房契,并一套頭面。
趙瑀不想要,正推辭間,趙玫怒氣沖沖闖進來。
一進門就向著趙瑀哭喊道:“都怪你,如今我都笑話了!”
王氏忙把小兒摟在懷里,溫聲安道:“玫兒乖,別哭,不許發脾氣,有什麼難事告訴母親。”
趙玫委屈極了,“我給小姐妹們下帖子,們說我有個奴仆姐夫,和我來往會丟面子,誰也不來!都怪大姐姐,平白連累了我。”
王氏歉然看了趙瑀一眼,意思讓別和妹子計較,又勸趙玫,“別聽們胡說,你姐夫不是奴仆,他現在做了,也……”
“我才不管!反正現在沒人肯理會我。”趙玫一把推開王氏,氣呼呼說,“你就知道疼,從小你就偏心,在你眼里什麼都好,我什麼都不好。我委屈你還說是我的不是……你干嘛要生我?干脆只要一個算了!”
王氏輕聲呵斥小兒,聲安大兒,還得給小兒淚打扇,很有點手忙腳。
趙瑀沒分辯,起端來一盆水讓妹妹洗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