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拿來的都是挑細選過的,價錢自不必說,單是這份心周道,就讓趙瑀心頭一暖。
“那我就不客氣地收下了!”趙瑀笑道,“這份我記下,等你出嫁時,無論我在何,必定會趕回來給你添妝。”
張妲眼神一暗,嘆道:“我誰也不想嫁。”
趙瑀自覺說錯了話,妲姐姐一直待字閨中,任憑誰來說親都說看不上,也虧父母寵,不愿委屈兒嫁給不喜歡的人,是以十六了還沒定下親事,了京城有名的“老姑娘”。
想了想便說:“許是你命中注定的那個他還沒出現,等遇到他,你就會發現之前所有的等待,都是為了這一刻的相遇。”
張妲只是搖著頭苦笑,反而是殷蕓潔驚呼道:“瑜妹妹真不一樣了,這樣的話也能面不改說出來,擱以前打死我也不信!”
生死兩個來回,誰又能沒點兒轉變?但有些話趙瑀不愿與多說,因此只是笑笑,沒有接話。
張妲忽指著墻角的瑤琴問:“瑜兒,這琴你不帶走嗎?”
要帶走的東西都裝進了樟木箱子,不帶走的也人歸還庫房,屋里空的沒什麼擺設,那張瑤琴便顯得尤為突兀。
趙瑀說:“妲姐姐,此去路途遙遠,實在不便攜帶,不如先放在你那里,往后有機會我再取回來。”
張妲先是一愣,旋即臉漲得通紅,氣惱道:“王昭君遠嫁匈奴,不比你遠?帶著的琵琶不照樣好好的!這張琴你知道……知道我費了多心才尋到的嗎?你輕飄飄一句話,說不要就不要了?你就這麼糟蹋我的心!”
這突如其來的怒火驚呆了趙瑀,不知道為何張妲如此生氣,一時間有點不知所措。
殷蕓潔同地看了趙瑀一眼,轉頭安張妲,“妲姐姐莫生氣,瑜妹妹也是心疼這張琴,若是磕了了反而不。再說相公……,唉,高山流水雖好,也要覓得知音欣賞才對,不然對牛彈琴,平白辱沒了瑜妹妹的琴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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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罷方知失言似地掩口道:“我沒別的意思,瑜妹妹別多想,聽說你相公是伺候晉王筆墨的,那肯定飽讀詩書、文采頗佳,定能與瑜妹妹琴瑟和鳴!……呃,我們還要去學士府和魏妹妹商量開詩社的事,妲姐姐,咱們快走吧。”
趙瑀喚住,面上帶著疏離的笑,“蕓潔,這銀釵表面黑這樣你也沒有拿去洗一洗,可見是你心的舊,這樣珍貴的東西我不能要,還給你吧。”
殷蕓潔沒料到當面給自己難堪,拿著銀釵走也不是,放下也不是,窘得一張臉通紅,好半天才說:“瑜妹妹你真是不一樣了……算了,知道你心里不好,我不和你計較。妲姐姐,快走吧,晚了魏妹妹該數落你我的不是。”
張妲推開殷蕓潔的手,冷冷說道:“你自己去吧,我現在沒心弄什麼詩社。”
殷蕓潔沒有再勸,目在二人上打了個來回,提腳告辭了。
趙瑀猜張妲有話單獨對自己說,便讓小丫頭去廊下候著
張妲的丫鬟也悄悄退了下去。
無人說話,一片寂靜中,只聽廊下檐鈴和著輕風,發出幾下清脆的響聲。
張妲耐不住,率先開口:“明天我不來。”
“嗯。”
“你嗯什麼嗯?”張妲惱火道,“你是不是認為……我是怕失了份才不來的?”
“并沒有。”
張妲眼淚掉下來,賭氣說:“我就是那種人!”
趙瑀遞給帕子,“不,我知道你的為人,你朋友不看份,只看是不是投脾氣。”
“你心里還算明白。”張妲扯過帕子,“是我娘不準我來,不過你也別誤會我娘,我娘還說你不容易來著,是氣我氣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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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伯母為什麼生氣?”
“我、我之前給表哥去信說了你的事,讓他盡快回來,結果他居然沒和先生請示就連夜回京。”張妲越說越難,聲音也開始哽咽,“昨天姑媽家收到先生的快信才知道這事,表哥他、他被書院除名了,溫祖母直接氣昏過去,姑媽家都套了。”
趙瑀不可置信地看著張妲,心漸漸沉下去,臉一點一點變得蒼白。
溫鈞竹讀的是青山書院,最好的書院,只看學識不看出,他當初是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考進去。就這樣除名,太可惜了!
不止如此,被除名是件不彩的事,恐怕會影響他今后的仕途。
一種說不出的悲哀彌漫上來,趙瑀低著頭喃喃道:“他真傻。”
張妲著帕子,反反復復道:“是我的錯,是我太沖了,我不該寫信他回來。可我實在不忍心,如果他回來……他一心想娶你,結果看見你嫁作他人婦,我真擔心他承不住啊!”
說著,忍不住伏在桌上痛哭起來,也不知是哭溫鈞竹,還是哭自己。
趙瑀似乎明白點什麼,想說幾句安張妲,又覺得自己說什麼都是錯,只默不作聲輕著的背。
好半天過去,張妲哭夠了,啞著嗓子說:“我娘狠狠罵了我。還說、說這事雖怨不著你,但溫家現在正惱著,為不讓姑媽難做,讓我暫時遠著你點。”
抬眼看看趙瑀,輕輕說:“我走了,等你離京的時候我再來送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