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遙知心緒百集,一時也分不清這緣分是好是壞。
斂回神,視線從那道背影移開,去到前臺:“你好,請問鐘懷禮先生在嗎?”
前臺的工作人員態度友好:“您有預約嗎?”
顧遙知:“沒有。”
“鐘先生待會兒還要見一位來訪者,您沒有預約的話,恐怕要等一等了。”
幾年前鐘懷禮在國際含金量極高的大獎的獲得者中,是唯一一位東方藝家,此后,他在國繪畫界的名也是一躍而起,來之前也猜到老師可能會忙。
顧遙知:“沒關系,我等一下。”
去到一邊的休息椅坐下來,目隨意打量著這間展廳。看了一圈,視線不自覺地落在了展廳里的另一側。
與在機場時不同,男人的西裝穿得一不茍,襯衫領扣子扣到最上顆,下頜角的線條格外分明,筆直的姿斂起懶散,多了幾分規整,但雙手兜的模樣仍著刻在骨子里的桀驁不羈。
視線里,年輕的講解員講到一時,像是忍不住,往男人臉上看了一眼,而后眼睛幾乎是定住,一時忘了繼續。
男人的目停留在畫作上。
須臾,注意到旁的異樣,低眸看了眼。
對視的瞬間,那個孩子幾乎是眼可見地張,臉頰白皙的皮刷的一下就紅了,一路染到耳。
也許是剛回國,又見到故人。
記憶也一點點,不由自主地涌在腦海里,眼前的這個畫面,莫名讓想起高一的某個午后。
盛夏時節,烈日炎炎,悶熱的空氣里浮著花草被曬干的味道。
班里剛做完大掃除,顧遙知跟同學去學校小廣場那邊的洗手池洗抹布,經過籃球場,幾個男生靠在圍欄邊喝水,其中一個是裴池。
看樣子是剛打了一場球賽。
他的額發潤,帶了條白發帶,出了汗的狀態下人也顯得很干凈,校服袖口嫌熱被拉到肩膀,耀眼的日落在他的側臉,出的五染上了淡淡的暈。
從開學那天起,裴池這個名字就經常被班里的生們討論,以前沒太注意,這算是第一次仔細打量這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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饒是顧遙知不太在意外貌,也覺得,這個人是真的好看。
只是眉骨清冷,深的眼眸天生帶著疏離,看起來難以接近,但似乎并不妨礙他人緣很好,周圍總是圍著不男生。
走近時,有男同學注意到這邊,用胳膊懟了懟其他男生,“哎,隔壁班的顧遙知。”
顧遙知長的漂亮,在男生中的人氣很高,見幾道視線過來,收回眼,安靜地從他們邊走過。
后一直未停的小聲議論里,只有一個男生的關注點不同,聲音懶洋洋的,“下場球跟哪班打?”
到洗手池時,跟一起的同學天氣熱有點中暑,顧遙知要去買水,結果發現上的飯卡不見了。
沿著來時的路去找,又經籃球場,圍欄邊剛剛那群男生只剩下裴池,年腳下踩著籃球,正優哉游哉地把玩著礦泉水瓶。
這條路一眼就能到頭,地面上空無一。
飯卡很輕,不確定會不會被風吹到某個角落,只有裴池那一塊是看不見的。
湊近點,將他周圍看了一遍。
之后視線抬起,想問下他有沒有看見,男生卻在此時忽然側眸看向,眉眼淡淡一挑,略顯傲慢道:“看我。”
顧遙知:“?”
沒等解釋,就聽他又開口,語氣有點欠揍:“同學,下次再看,學著收斂點兒,你這個肆無忌憚的看法,很難不被人發現。”
顧遙知想說,肆無忌憚那還看嗎?
估著裴池應該是太歡迎,平日里被人看的煩了,沒太計較,只平靜道:“同學你誤會了,我是在找我的飯卡。”
“可能掉在這邊了,我急著用,你有看見嗎?”
話音落下,年的臉上未見毫尷尬,而后淡扯了下角:“這邊沒掉東西。”
顧遙知聽出了他的話外之音。
不是沒看見,而是本沒掉,是認定了就是在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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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學還在等,顧遙知也沒時間解釋,跟他說了句謝謝便越過他往前走。
沒走多遠,后跟上來腳步聲,“喂,看的。”
顧遙知回頭,見裴池手里拿著籃球,下稍抬,“手出來。”
不知道男生的意圖,卻依言出手。
在經過邊時,一張白飯卡掉落在掌心里,年沉澈的嗓音也從頭頂傳來。
語氣懶散:“記得還。”
作者有話說:
一段回憶殺~
第3章 雨傘
飄遠的思緒漸漸收回。
視線里,男人對孩直白的目未執一詞。
幸好如此,若是這時候他破人家,孩子面子薄,大抵是招架不住的。
又過了十分鐘,鐘懷禮出現在展廳,年過半百的歲數依舊神采奕奕,與裴池說話的間隙不經意看見了不遠的顧遙知,而后跟裴池說了句什麼,抬腳朝這邊走來。
顧遙知起迎上幾步,輕聲笑:“老師。”
顧遙知十歲起便跟著鐘懷禮學畫,是他的第一撥學生,老師也算是看著長大的長輩,師徒間的誼深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