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時近深秋,夜間闃寂無聲,只剩下一聲兒朔風卷草木的細微聲響。
拂江院中的暖爐早早燃起,雙抬手將燭芯剪了剪,抬眼只看到沈初姒將手中的書頁翻了一頁,晃的燭火映下一大片的翳。
雙頓在原地片刻,很是猶豫了一會兒,終究還是按捺不住,開口詢問道:“殿下……今日還等嗎? ”
沈初姒手指微頓,看了看外面的天,只看到漆黑的夜幕之中,只余幾燈盞正在輕輕晃著。
“無事。你若是倦了,就先歇息去吧。”
雙自知并不是逾矩的人,但還是忍不住輕聲提醒道:“殿下,世子已經……三日未曾回府了。”
這話實在是僭越,可雙自時起就一直侍奉在沈初姒邊。
圣上視殿下如珠似玉,就算是知曉鎮國公世子生肆意妄為,但也沒想到他居然還能如此行事。
雙跟著沈初姒嫁鎮國公府已經月余,但實則見過那位世子的面,也實在是屈指可數。
聽聞他時常宿在別院,亦或是風月場,再不濟,至也是遠離這間寢屋的書房。
甚至就連新婚夜,這位世子也僅僅只是挑開了喜帕,就連合巹酒都未曾飲下,隨后就宿在了書房,說是一酒氣,不敢冒犯了殿下。
自此,就再也沒有出現在這間寢屋之中了。
雖然京中的風言風語從來都不敢在沈初姒的面前說起,但是雙就算是不用想都知道,在私底下,有些人到底會怎麼在背后怎麼議論這件事。
無非就是,哪怕是皇命難違的婚事,到底也擋不住這位鎮國公世子的行事,又或者是揣測這樁婚事多半是殿下強求來的,現在了這樣的境況,也不過是咎由自取而已。
雖說會有懲戒,但是這家中之事,即使是言辭敲打鎮國公夫婦二人,也并不能影響那位世子分毫。
沈初姒抬手將自己手上的書擱置在一旁,剛想開口,而就在此刻門扉晃,只聽到一個丫鬟輕叩了兩下,低聲朝著門稟道:“殿下,世子回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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丫鬟越說聲音越低:“世子是朝著……西邊書房的方向。”
這些丫鬟都是陪著沈初姒從宮中嫁鎮國公府的,因為并不喜歡別人的服侍,所以邊常年就只有雙,梨釉兩人,在外的丫鬟幾乎都未見過名義上的夫君一面。
所以現在提起這件事,也是小心翼翼,生怕到了沈初姒的痛。
沈初姒的手指在書頁上挲了一下,眼睫垂起,落下了一片翳。
*
沈初姒出門的時候,上披了一件單薄的外衫,頭發只挽了一個簡單的髻,鬢邊毫發飾都未戴。
原本雙想著既然是要見那位鎮國公世子,多要替沈初姒妝點一番,卻又被拒了。
現在雙提著燈在沈初姒面前走的時候,回頭看了一眼跟在后的沈初姒。
突然又覺得,即使殿下未曾妝點分毫,也依然姿容昳麗。
清亮的瞳仁好像是世所罕見的黑珀,現在倒映著手中的暖燈火,猶如晚間清澗倒映著天上明燈。
雙雖然從未見識過盛京之中所謂的風月場,可是年時起就在宮中,而宮闕之中最不缺的,就是各樣的人。
可是即便是這樣,沈初姒站在其中,也從來都是拔得頭籌的那個。
雙始終都想不明白,為什麼鎮國公世子寧愿倚風月場,卻不愿見殿下一面。
鎮國公世子所去的書房距離拂江院頗遠,大概是為了特意避開沈初姒,所以幾乎是一個位于府邸西側,一個位于府邸東側。
因為已近夜深,除了雙跟在沈初姒邊提燈以外,們后還跟著幾位役人,此時都噤若寒蟬,生怕說錯了什麼話,惹得這位九公主殿下心生不快。
一直步行了盞茶功夫后,沈初姒才終于看到了不遠的亮。
大概是因為世子回府,有役人在前后打理,所以能聽到有細碎的談聲響傳來。
又被風吹散,只能聽到一些只言片語。
隨著沈初姒的走近,這些人在看到出現的時候,面上都不免-流出了驚詫之意。
鎮國公府外的人或許都只是聽到一點傳言,但是在這府中當值的役人哪有不知道的,自家世子爺自從將九公主娶進門以后,就再也沒有踏公主所住的拂江院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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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闔府上下都知曉世子爺生便是如此,但是誰也沒有想到就連這樣的姻緣大事,也依然這般行事。
闔府上下都在擔驚怕那位頗得殿下盛寵的九公主殿下發難,卻沒想到這樣擔驚怕的日子一連過了月余,這位公主殿下也只是深居簡出,很苛責下人,也沒有任何發難的跡象。
府中上下只當那位公主殿下也是樂得清閑,同樣不想和自家那位行事毫無忌憚的世子爺扯上關系。
誰想,今日沈初姒竟然找上了門來。
此事不妙。
役人大多頓在原地不敢上前勸阻,而就在沈初姒徑直準備推開書房的門的時候,一直靜立在旁的年邁老人突然上前,低聲打斷沈初姒的作,“殿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