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臉上仍然是帶著一點兒笑意的,視線在扈永福斷掉的手臂上停留了片刻,“所以,你剛剛的,就是右手?”
“世,世子。”扈永福脊背倏地竄上來一寒意,“小人,什麼右手,小人剛剛可沒有手!分明是那個丫鬟先行折斷了小人的手臂,世子可千萬要明察秋毫!”
“胡說!”終于有旁觀的人實在是看不下去扈永福的睜著眼睛說瞎話,“世子,此人是盛京城中有名的地頭蛇,時常欺男霸,仗著家中有個做侍郎的姐夫,在盛京城橫行霸道慣了。”
“分明是這賊人見那位姑娘生得姿容出眾,一時被所迷,想要上去辱沒那位姑娘,這才被那丫鬟斷了手臂!現在還在世子面前惡人先告狀,實在是可惡!”
謝容玨的手指上扈永福的另一只手臂,反問道:“被所迷?”
他的指節略微一個用力,骨節清脆的響聲頓起。
謝容玨微笑著提醒,“字頭上一把刀,你也長到這個歲數了,怎麼就還不明白,有些人……可不是你能得了的。”
謝容玨的力道遠遠比之前的梨釉更大,扈永福只覺得自己的左臂好像是被碎了一般,骨頭挲著皮,痛意霎時間就蔓延開來,讓他幾乎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他并不知曉這位世子爺為什麼臨時轉意,只是想到之前謝容玨在沈初姒面前停留的時候,自己的心中就有點兒不安。
這種不安來得無緣無故,分明他知曉這位世子爺并不是什麼憐香惜玉的人。
可是他又深知男人皆有劣,世間哪有男人不腥的,那個小娘子生得容貌出眾,雖然只是站在那里,但還是惹得自己這種常年出煙花之所的人亦生出了心思——
那位世子爺就算是也同樣生出了這種心思,好像也并不奇怪。
看來被所迷的人,確實是不單單他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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雙帶著李叔前來這里的時候,就是看到這樣的一幅局面,偌大的賭場一片狼藉,沈初姒站在其中,面倒是與如常無二,而謝容玨則是一臉笑意地將面前的人的手臂生生折斷——
雙未曾見過這位世子爺這般模樣,住間的一點驚呼,快步走到沈初姒的邊。
“殿下……”雙遲疑,“現在這是?”
“雙姐姐剛剛不在,你是沒看到那個人竟然打上了殿下的主意,”梨釉心直口快,“而且還當著世子的面信口雌黃,世子也算是幫著殿下報了仇,不然這人的另外一只手臂,也要被我廢掉的!”
“打殿下的主意?”雙掩,上下看了看沈初姒,見到并無異樣才放下了心,“這青天白日里居然有人如此囂張行事,幸虧殿下帶了梨釉出門,不然現在實在是——”
雙止住了話意,不敢再往下細想。
從前在宮中的時候,何曾遇到過這樣的狀況,就算是再-熏心的人,也不敢對圣上寵的九公主不敬,誰想今日才出門,居然就遇上這等賊人。
謝容玨撤了手。
而此時的扈永福卻瞬間像是失去了支撐一般,直接被疼暈了過去,像是個破布袋子一般地癱倒在地上。
蜷,兩只手臂以詭異的姿勢扭在邊,雖然上面一跡都無,但是里面的骨頭卻又全都被碎了。
……
一直到沈初姒進樓上雅間后,之前那個攔著沈初姒的賭場役人,還是有點兒沒看明白,他在此當值許久,還從未見到過前來找謝容玨的姑娘能進樓上,他想不明白這個姑娘家的份。
役人看到跟著雙一同過來的李弘才,撓了撓頭,問道:“李管事,剛剛那位姑娘到底是什麼來頭?世子還從未將姑娘家帶來這里,更不要說是前往二樓,莫不是哪家的貴?可是我剛剛問了那個姑娘的份,卻又沒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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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弘才背著手看著沈初姒的謝容玨的背影,心中說不是什麼滋味,聽到役人的問題,“你可知世子爺如今已經婚了?”
“那是自然!京中誰不知曉世子爺娶的就是今上的九公主殿下,親當日我還去看了,討了不賞錢,這幾年我就沒看過比那排場還大的婚事!”
役人說起這事來滔滔不絕,“聽說那位九公主殿下備圣寵,也就是咱們世子爺,不然尋常人家哪還有敢往外面跑的!”
他說起來略有點兒不好意思,“就說我家那個婆娘,我可從來都不敢在外留宿。”
役人說到這里,像是突然想到什麼般,瞪大眼睛,看了看左右無人,低聲音和李弘才道:“難道……剛剛那位姑娘,是世子爺背著公主殿下養的外室?這可怎麼好,尋常世家子弟養外室的不在數,可是世子爺娶的,那可是公主殿下!”
“這,”李弘才頓了頓,“你有沒有想過,或許你剛剛見到的,就是那位公主殿下?”
*
云來賭坊的二樓很是僻靜,更何況此時還是白日里,所以走在廊道之中,別無旁人。
謝容玨倚在一欄桿,停了下來,看著站在自己面前的沈初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