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持若是有話就直說就好,”沈初姒看著他的樣子,“無需顧忌。”
“施主的這只簽,其實倒也談不上是壞,但是也談不上是好,原本上面所說施主有業債難消,但是又解施主數年困頓,也是一種破局之法。佛法講究一個因緣際會,貧僧也不敢斷言什麼,只是總覺得施主是個有福之人。”
他說完,將自己手中的簽遞給沈初姒,然后雙手合十,躬朝著沈初姒行了一禮。
“業債尚可解,因緣更難消。”
沈初姒聽主持所解,心間不知道為什麼,突然跳了一下。
也就是在這個時候,想到了自己之前在夜間所謄抄的佛經,上面皆是佛偈,字字句句所言,都是所謂的因緣際會。
主持說完這些話以后,就再沒有開口了。
他所言,到底是關于什麼的業債,又是解何時困頓?
一直到走出殿外,宋懷慕才小幅度地拉了拉沈初姒的袖口,小聲問道:“阿稚,剛剛那位住持到底在什麼說啊,雖說是解簽,但是說得也并不明晰,怎麼又會是有業債難消,因緣又是什麼?怎麼聽得我云里霧里?”
“其實,我也沒有聽明白。”沈初姒搖了搖頭,“或許就如佛法之中的緣法來說,有些事現在或許是不得其解,但是若是遇上了,自然就知道了。”
們走出主殿之時,外面的香客也多了起來,周圍是略微有些嘈雜的聲響,往來香客和沙彌亦有談,而殿前的青銅香爐上也升起裊裊白煙。
而此時,們迎面卻遇到了一個人。
那人穿淡錦袍,邊跟著兩三侍從,此時都低眉順眼地跟在那人后,那人雖然渾上下并無一飾,但是這麼走近的時候,卻天生帶著一點兒威。
久居上位,從容不迫。
沈初姒看到那人的時候,他的目也剛好看過來。
之前在宮閨之中遇到,尚且可以說是有事在,但是現在,卻實在是不得不停下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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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初姒想到之前停在寺外的那輛馬車,想過許多人,卻獨獨沒有想到是現在站在面前的人。
靜默了片刻,才低聲道:“……皇兄。”
沈初姒的皇兄并不,但是現在站在面前的人,卻是其中份最為尊貴的,當今嫡出正統,主東宮的太子沈瑯懷。
沈瑯懷聽到沈初姒的聲音以后挑了挑眉,語氣嘲弄,“我還以為九妹妹不愿意開尊口,現在來看,也沒有全然忘了孤是你的皇兄這一回事。”
他頓了頓,才似慨道:“也是,父皇如此疼九妹妹,孤在父皇心中也遠遠比不上九妹妹你,就算是九妹妹偶爾任,不識禮數,父皇又怎麼可能忍心怪罪九妹妹。”
沈瑯懷對別人說起話來,向來都是妥帖有禮,恰到好,不然也不會是人人稱贊的儲君。
就算是對宮中的其他弟弟妹妹,也都是溫和有禮,從來都不會像現在說話如此。
沈瑯懷今日并未穿蟒紋袍,但是他理朝政已久,哪怕是并未穿昭明份的,連飾都未曾佩戴,只穿了一件極為不起眼的錦袍,看上去也仍然威勢迫人。
沈初姒上次在宮中并未喚他皇兄是因為當時想著沈兆的事,更何況沈瑯懷說出話來就實在說不上是溫和,便也忘了此事。
卻沒想到,今日在這里遇到了沈瑯懷。
沈瑯懷以品行高潔,行事毫無差錯而被群臣敬重,更是宮中上下皇子公主的楷模,極怒。
只偏偏對沈初姒說話之時,永遠都是這樣。
沈瑯懷的目在沈初姒腰上掛著的平安符上一掃而過,哂笑一聲。
“九妹妹今日前來,應當是為父皇求得平安符的吧。”
他頓了頓,看向沈初姒,“也是,父皇對九妹妹的疼人盡皆知,現在九妹妹為父皇盡些孝心,也實在是尋常。”
他慨道:“還真是人至深啊。”
作者有話說:
怪氣大獎頒給太子。
第1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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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就連沈初姒自己都不是很明白,為何這位向來以寬和有禮的皇兄,偏偏只是對一人是這樣的態度。
沈瑯懷后的仕此時也不敢出聲,心中也在暗暗思忖,這位公主殿下到底和太子是有什麼樣的過節,能讓向來寬厚待人的太子這般不留面。
沈初姒手攏在袖中,抵輕咳一聲,輕聲回道:“……皇兄過譽,父皇久病纏,小九不通醫,除了跪拜諸佛求得父皇平安,也并無他法。”
這話不知道是哪里不妥,沈瑯懷聽完以后,看了看站在原地的沈初姒,然后冷笑一聲。
抬步從邊經過。
沈瑯懷邊的仕趕跟上去,卻突然聽到后傳來一句——
“皇兄。”
沈瑯懷皺著眉頭往后看去,只見到沈初姒抬步上前走了兩步。
他剛想開口,手里卻被塞了一個帶著檀香味的,小小的,平安符。
鳴秋寺的平安符向來都是將符紙裝在錦囊之中,其實布料遠遠談不上好,對于養尊優的貴人來說,就實在說得上是糙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