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學上下來去,車廂里安靜下來的時候,鐘瑩聽到頭頂有人說:“讓一讓。”
邊的男生道:“你要坐這里?”
“是的。”
“那邊不是好多空位麼?”
這會兒快到站了,車廂里確實好多空位,這對話就顯得很不尋常。鐘瑩瞇開眼偏頭一瞅,倏地坐直了:“晏宇......哥?”
昏黃的廂燈下,晏宇穿著黑的夾克式棉褸,幾縷頭發垂在額前,單手抓著環,居高臨下著同座的兩人,臉很是嚴肅。
他說:“嗯,讓開。”
男生聽鐘瑩出聲就知道他倆認識,見晏宇眼神沉沉,著一不容置疑,老大不愿地站了起來:“前頭就是位子,認識還非要坐一起啊?”
說歸說,卻磨磨嘰嘰不愿挪步,晏宇突然手拽了他一把,語氣森寒:“這是我妹妹,你最好滾快點!”
男生沒他高,被他拽了個趔趄,險些摔倒,忙扶住車靠背,回頭怒指他的鼻尖:“你打人?”
晏宇抓住他的手腕,“再不滾我可就真打你了!”
男生表扭曲,看來手上用了不小的力氣,兩人對視片刻,他哼一聲掙開,背著書包往車前方走去。
車廂雀無聲,司機都沒有說話,只從后視鏡里觀察著靜。鐘瑩傻了,這是唱得哪出?晏宇怎麼一副吃了槍藥的樣子!
待他在邊坐下,鐘瑩結結:“晏...宇哥哥,怎...怎麼了?”
晏宇沒有看,仍盯著前方那個男生,低聲道:“鐘叔叔怎麼沒來接你,你一個孩子晚上坐車不安全。”
鐘瑩越發糊涂,經常坐這趟車,滿車學生,有什麼不安全?
“我爸今晚值班,我習慣了,沒什麼事啊,都是同學,到站就到家門口了。”
晏宇沉默片刻,道:“坐車不要睡覺,那個男生一直在你臉,你覺不到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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鐘瑩大驚:“有麼?沒有吧?”
本沒有睡著,只是養神而已,如果有人狗膽包天上的臉,不會察覺不到。
但是晏宇很篤定:“有!我看到了。”
晏宇在圖書館站上的車,一眼就看到鐘瑩了,皆因在一群或頭接耳或念念有詞的學生中,顯得尤為特殊。坐在后排,抱著胳膊閉著眼,姿態懶散地靠著,下微收,腦袋不偏不倚,仿佛睡得正香。睡覺沒什麼,關鍵是邊那個男生行為很不妥當。
從晏宇的角度看過去,他一直在用手背磨蹭鐘瑩的臉頰,過了一會兒又將手臂到的背后,輕輕著的頭發。
這種作太親昵,晏宇本來以為兩人認識,但觀察了一會兒發現不對,那男生作小心翼翼,鐘瑩稍有晃,他就會蓋彌彰地收回手自己腦袋,顯然沒安好心。
“北城日報上登過這種新聞,有人專門在公車上欺負生,你以后要小心點。”
他的同學朋友都在北城,珠州認識的人不多,鐘瑩算一個,還同是大院孩子,哪能看欺負不理?
聽他說完,鐘瑩有些明白了,冬天穿得厚,肢敏度不高,挨在一起坐那麼久的車,本警惕就會下降。男生以為睡著,手就不太規矩了,雖然沒有實質的猥行為,但做出了猥作,讓晏宇逮個正著。
沒想到他年輕時這麼有正義,鐘瑩心里一暖,覺得不能辜負晏宇的而出,猛地站起來指著前門的男生道:“喂,那個狼你哪班的?公車上行為不軌,我告你班主任告你家長告派出所去!”
恰在此時,車到一站,司機瞄了瞄那裝沒事人的男生,猶豫了一下,喊道:“開門不?”
男生不吱聲,直站在車門口,腮幫子咬得死死的,車門不開,他頭也不敢回。
剩下的乘客再次陷雀無聲,鐘瑩看看晏宇,他神莫名,似乎對突如其來的暴起有些訝異。
也沒真到,不開門還真把他扭送派出所啊?驚覺自己嗓門有點大,表現過于橫,鐘瑩立即挽了挽耳邊的頭發坐下,緩和語氣小聲道:“我只是嚇唬嚇唬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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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機等不到后方發言,打開了車門,男生狗攆似的跑得飛快,轉眼消失在夜中。
晏宇笑了:“以后遇到這樣的事就該大聲喊出來,這種人不敢欺負潑辣的生。”
潑辣?鐘瑩訕訕一笑,與想塑造的人設相去甚遠呢。
第11章 二百六十六
那天晚上下車后,晏宇把送回后勤部家屬院,路上簡短聊了幾句,話題主要還是在生夜行安全上打轉,看著進了大門,揮手告別后才轉離去。
鐘瑩并沒有因為兩人的關系逐漸邁向稔而竊喜,深知晏宇在公車上的維護是出于正義,送回家則是出于禮貌。從目里可以看出,他對本人毫無興趣——認識的人,僅此而已。
不知他與關玲獨時,眼中可有多余緒?
想起他四五十歲的眼神,穩定幽深,波瀾不驚,哪怕在床上水深火熱之時,也從未見他有過失控的神態。那一雙黑沉沉的眼睛盯著,仿佛置事外的觀察者,觀察著所有的反應,冷靜得讓人心寒。
或許,他的失控都給了一個人,一段時,深傷痕累累,眼睛里從此筑起了堅固的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