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春如繪聲繪描述京中高門子弟怎麼涂脂抹,李瑤英不由失笑:時下男子以傅為,實在欣賞不了。
“貴主不去,真是可惜……”
春如想起一事,眼珠一轉。
“聽說鄭家三郎也會去賞春宴,還要和王家、崔家、盧家的子弟比賽作詩呢!”
瑤英挑了挑眉。
……
鄭家三郎鄭景,定的駙馬人選。
人人都知道鄭景是鄭家嫡支長房嫡子,但是才能遠不及庶兄鄭大郎。
李德曾多次當眾稱贊鄭大郎。
京中傳聞,鄭大郎以后會接任鄭父的職,而才華平庸的鄭景則留在族中管理鄭氏族務。
只有李瑤英知道,鄭景秀,眼下看著不顯山不水,將來卻會青云直上,位列宰相。
李玄貞中年以后昏聵易怒,幾次遠征險些拖垮大魏。他死后,朝中幾番,多虧鄭景老持重才能穩住局勢。
鄭景一生輔佐三代帝王,權傾朝野,甚至一度能左右君王廢立。
鄭父曾為鄭景訂下一門親事。
幾年前,那家人不幸死在戰之中。
按照書中所寫,鄭景給未婚妻子立了冢,此后一生未娶正妻,不過納了很多姬妾,兒一個接一個蹦出來,以至于不得不擴建后院,不然不夠住。
……
李瑤英見過鄭景幾次,對他沒什麼特別的印象。
此刻聽春如提起,還是想不起鄭景的眉眼五,只依稀記得他高挑清瘦,斯斯文文,和其他世家子弟沒什麼不同。
這幾年瑤英一直戰戰兢兢提防李玄貞,年紀又小,沒想過嫁人的事。
鄭家這門親是李仲虔背著定下的,他出征之前和鄭父立下了口頭盟約。
這事沒有瞞著李德,消息就是從李德的近侍那里傳出來的。
想起這事,瑤英忍不住輕哼一聲。
二哥居然悶不吭聲就給定了一個丈夫!
等他回來,一定得先捶他一頓!
春如暗暗嘆息。
刻意提起鄭家三郎,公主還是無于衷,看來今年賞春宴真的要便宜其他人了。
……
天氣一天比一天明,別院櫻桃爛,春意更濃,宮苑綠柳蔭,杏花如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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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青每天向李瑤英匯報朱綠蕓的靜。
朱綠蕓好像對賽祆沒興趣了,自從那天之后沒再出過府。
可是的仆從卻天天來往于公主府和義寧坊之間傳遞消息,行蹤詭。
瑤英心道:朱綠蕓可能真的在籌備刺殺計劃。
一面讓謝青繼續留意朱綠蕓,一面憂心忡忡,盼著李仲虔早日平安歸來。
前方送回戰報,李德率領王師凱旋,路上遇到了一點變故,歸期不定。
瑤英翹首以盼,不斷派出人手打探況。
原先說是月底就能回京,到了四月中旬,李仲虔仍舊遲遲不歸。
這日清早,瑤英用了一盅蔗漿酪櫻桃,歪在廊下氈席上,斜靠囊,翻看各送來的賬本。
惠風和暢,廊前落英繽紛。
長廊深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謝貴妃宮里的婢急急忙忙找了過來。
“貴主,娘子又發病了!”
瑤英立刻放下賬本,踏上木屐,步下長廊,趕去正殿寢宮。
剛穿過回廊,前方人聲雜,一個披頭散發、面容憔悴的中年婦人朝迎面走了過來,跌跌撞撞,歪歪倒倒。
七八個宮圍在一邊,想要攙扶婦人,又怕嚇著。
瑤英快步走上前,雙眉微蹙,輕聲道:“阿娘,是我。”
聲音如春風一般,溫得能滴出花。
謝貴妃胡抹了一下散的頭發,眼神迷茫,神懵懂:“明月奴……二郎呢?他說今天要來看我的……”
瑤英輕輕扶住的胳膊,聲音輕:“阿娘,阿兄寫信回來說路上有事耽擱了,要過兩天才能回來。”
謝貴妃愣住了,小心翼翼地問:“真的?”
瑤英攙著母親往回走,耐心勸哄:“真的,阿兄過兩天就回來。”
謝貴妃眼神飄飄,里仍舊一遍遍重復:二郎,回來。
瑤英不厭其煩地向保證:“二哥會回來的。”
連哄帶騙,送謝貴妃回寢宮。
宮送來剛剛煎好的湯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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瑤英洗了手,接過梳子為謝貴妃梳起長發,幫梳洗,親手喂喝藥。
藥里加了酸梅,甜的。
謝貴妃乖乖地喝藥,忽然手了瑤英冰涼的手腕。
天氣漸暖,瑤英怕熱,今天穿著石榴紅散點小簇花袒領襦,輕薄如翼的大袖寬衫,外面罩一件錦邊半臂,抬手的時候袖子落,皓腕凝霜。
謝貴妃憐地問:“明月奴,冷不冷?”
說著隨手抓起榻旁的披帛,攏在兒肩上。
口里來回叮囑:“別著涼了……明月奴不能涼……每天要吃藥……”
溫和慈,一如往昔。
瑤英心尖微酸,搖了搖頭:“阿娘,我不冷。”繼續喂謝貴妃服藥。
即使癡呆瘋傻,阿娘依舊記得關心。
……
當年謝貴妃和唐氏相爭,唐氏死,李德遷怒于,萬念俱灰,落下病癥。
不久后謝家為掩護百姓渡河,死守空城,滿門壯烈。
謝貴妃痛失親,也失去了唯一的依傍,李德對的態度更為冷淡,從此瘋瘋癲癲,癡癡傻傻。
從沒對唐氏起過加害之心,落到這樣的下場,李玄貞仍然覺得不解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