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年窘迫不堪,掙扎著想爬起,目和的對上,一張面孔霎時漲得通紅,得抬不起頭。
瑤英幾乎能到他臉上灼燒的熱度。
心中一。
難道是認識的?
正待細看,轟隆隆的鼓聲自南向北咚咚響起,一騎紅塵穿過長街,直奔皇城而去。
“圣人凱旋了!圣人凱旋了!”
瑤英驚喜地抬起頭。
這是盼了很久的報信鼓聲,大軍凱旋,二哥回來了!
輕輕一夾馬腹,調轉馬頭,往城南方向疾馳。
謝青和護衛也跟著掉頭。
馬蹄聲碎,漫天細塵。
青年躺在地上,灰頭土臉,嗆得直咳嗽。
第6章 兩個哥哥
親隨從角落里鉆出來,上前扶起鄭景:“三郎,摔著了沒有?”
鄭景咳得滿臉是淚,苦笑著搖搖頭,站起,著李瑤英離去的方向。
臉上的熱意慢慢消退,心口依舊怦怦跳得飛快。
每一次見都狼狽尷尬。
不記得他。
他一時覺得慶幸。
在這種煙花之地偶遇,沒被認出來,是僥幸。
之所以倉皇跳窗逃走,就是怕被看見。
一時又覺得失落。
仆從報信說七公主來了的時候,他驚愕,慌,下意識抬就跑。
心底又有種的狂喜。
還以為是為他來的。
原來不是。
七公主不是為他而來。
他卻是因為,才在友人的攛掇下來平康坊看看這名上京的拓枝舞。
帶垂鈿花腰重,帽轉金鈴雪面回。
拓家人確實多。
不過任胡姬跳得再好,和比起來,終究還是了一高貴明艷的人氣韻。
……
魏軍治軍嚴明,向來很得百姓擁戴。
李瑤英一路疾馳,趕到城門前的時候,道兩側已經烏泱泱一大片,滿了自發前來迎接將士的男老。
先接到消息的禮部員已經備了酒水甜漿。
大軍凱旋,本不該走南門。
為展示軍威、穩定民心,李德每次得勝后都會命李玄貞率飛騎從正門城。
飛騎隊是從三軍挑選出來的專屬皇帝的近護衛,個個千里挑一,高大威猛。三百八十個正當年華的矯健兒郎騎駿馬,手持長槍,腰佩彎弓,一的玄盔帽甲,浩浩而來,馬蹄踏響如雷霆轟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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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姿發,氣勢如虹。
這幾乎是一支戰無不勝的隊伍。
百姓們看著眼前威武雄健的飛騎隊,熱淚盈眶。
游春的年郎忍不住對著軍容齊整的飛騎隊歡呼出聲,郎們笑著扔出手中的鮮花、柳條、香囊。
清風拂過,好似落了一陣花雨。
隊伍一列列從眼前走過,瑤英掀開帷帽,翹首以盼,看到天際獵獵飛揚的旗幟上那個悉的秦字,嫣然一笑。
二哥終于回來了。
嘈雜的歡歌笑語中,一道冰冷的目掃了過來。
瑤英心有所覺,眼波流轉,和對方的視線撞了個正著。
一排飛騎緩緩從面前馳過,其中一人頭戴親王金冠,著銀鎧甲,肩披雪白披風,矯健拔,五端秀,不像帶兵打仗的武將,倒像個運籌帷幄的儒士。
禮部員滿臉帶笑,迎上前和他寒暄。
他勒韁停馬,和員客套,沉靜的眼眸似有意,又似無意地看著瑤英,眼神漠然,冷似刀鋒。
瑤英眼皮微垂,余看到男人攥韁繩的手,渾發涼。
那雙手很瘦,手心手背爬滿刀疤,骨節突起,手指有力,冰冷,糙,住脖頸的時候,繭幾乎能劃破的嚨。
連掙扎的力氣都沒有。
那一次瑤英真的以為李玄貞會殺了。
他下得了手。
如今的李玄貞能文能武,智勇雙全,是世人口稱贊的賢明皇太子。
沒人相信他會暗害李仲虔和謝貴妃。
就連瑤英一開始也不信,以為長兄只是一時遷怒,只要好好和他相,他肯定能放下仇恨。
后來終于明白,李玄貞放不下。
他心系天下,有丘壑,深知民間疾苦,護百姓,關部屬,從諫如流,對盟友一諾千金……這麼一個讓無數英雄豪杰愿意折腰追隨的皇太子,偏偏就一頭扎進牛角尖里,放不下母仇。
多年以后,他會帶兵圍攻太極宮。
李德那時已經被他架空,躺在病榻上,平靜地問:“我兒所為何來?”
李玄貞一字字地答:“為我阿母報仇而來。”
他李德退位,誅殺李氏族親,不顧天下非議,挖了自己父族的祖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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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要所有人為唐氏陪葬。
當年到底發生了什麼?
瑤英怔怔地出神。
李玄貞已經挪開了視線,和禮部員一起城。
瑤英斂神,看著越來越近的秦王旗幟,角翹了起來。
李仲虔的親兵不屬于飛騎隊,穿著金甲,還沒走近就是一片耀目的閃閃金。
瑤英不由失笑,看著那個在親兵簇擁中策馬走來的同胞兄長,心底浮起一陣暖流,驅散了李玄貞帶來的那點寒意。
一把摘了帷帽,催馬迎上前。
李仲虔比瑤英年長六歲,材高大,肩寬壯,厚重華麗的鎧甲下虬張,眉眼端正,五乍一看和李玄貞有幾分相似。
兄弟倆都像李德,廓鮮明,天生一雙狹長的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