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聲音里帶著溫厚的笑意。
他不是個有耐心的人,但對總是很有耐。
瑤英收起惆悵之,松開手,起脯:“還長高了!”
李家幾兄弟姐妹都生得高挑拔,生下來就在吃藥,走路又晚,前年底才開始竄個子。
李仲虔輕笑:“這阿兄可看不出來,回去量量看。”
瑤英笑著白了他一眼。
進了皇城,他們和李玄貞率領的飛騎隊分開,直接回王府。
瑤英問:“阿兄,你不用先去兵部?”
按規矩,他應該先和李玄貞一起去兵部。
李仲虔滿不在乎地道:“不用管他們,先回去給你看點好寶貝。”
瑤英會意,探頭去看他馬鞍旁掛著的羊皮口袋,低聲音:“阿兄,你又搶了什麼好東西?”
李仲虔打仗,不在意戰功名聲,只求實惠:金銀財寶,罕見珠玉,名人書畫……總之,一切值錢又好攜帶的寶貝。
兄妹倆深知他們朝不保夕,必須早做準備,很早的時候就開始為將來逃跑積攢金銀細。
從南到北,他們已經藏了不值錢的東西。
李仲虔笑著瑤英的頭發:“回去再說。”
瑤英挑挑眉。
正好,想問問他李德迎娶謝貴妃的事,他小時候養育在舅舅謝無量邊,應該聽謝無量說起過當年。
……
暮漸沉。
李玄貞從兵部出來的時候,天已經黑了。
侍從提著燈籠為他照明道路,他幾步上了石階,接過東宮長史魏明遣人送來的文書,借著微弱的燈匆匆翻完。
留守長安的太監亦步亦趨跟在他后,一一匯報完最近皇城里發生的大小事務。
最后停頓了一會兒,道:“殿下……福康公主府上最近有些異。”
東宮上下,從太子妃鄭氏到跑的雜役,誰都不想提起福康公主。
但是沒辦法,太子爺憐香惜玉,生平最搭救落難的名門貴,現在瞞著不告訴太子爺,等福康公主鬧出大事來,還得太子爺幫著收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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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玄貞眉頭輕皺。
第7章 和親公主
清冷夜風拍打著廊前的宮燈,一弦鉤月浮上柳梢,月華如水。
想起朱綠蕓那些百出的刺殺計劃,李玄貞心底涌起一深深的疲憊。
他了眉心,問:“又招攬死士了?”
太監搖搖頭,道:“最近福康公主和來京歸附的胡人來往甚。”
福康公主厭惡胡人,這人人都知道。
所以公主和胡人來往的的舉很可疑。
太監從公主邊的侍那里得到一個消息,公主和胡人談時,提到一個名字:義慶長公主。
前朝義慶長公主——也就是朱綠蕓的姑母,十八歲時和親嫁給了西北突厥部落的一個老酋長。
幾年前,長公主的侍從帶著的書冒死逃回中原,哭求末帝迎回長公主。
那時末帝早已慘死叛臣刀下,關中為各個藩鎮所占據,沒有人理會侍從。
侍從后來輾轉見到朱綠蕓,把義慶長公主的悲慘遭遇告訴了。
朱綠蕓這才知道,原來胡人部落有一個非常野蠻駭人的風俗:父死收繼后母,兄死收繼長嫂。
老酋長死了,義慶長公主了新酋長的夫人。
等新酋長也死了,義慶長公主又嫁給新酋長的弟弟。
不久新酋長的弟弟死于斗,義慶長公主被老酋長的孫子納為侍妾。
短短十年間,義慶長公主先后嫁給祖孫三代人。
這對出高貴的長公主來說,何等屈辱!
朱綠蕓很同那位素昧蒙面的姑母,請求李德派兵接回義慶長公主。
李德當時沒有答應。
太監道出自己的猜測:“殿下,公主會不會是想聯合胡人,然后向圣人借兵救回義慶長公主?”
李玄貞角一扯。
前朝的長公主,算什麼長公主?
李德做什麼事都先考慮代價和回報,他冊封朱綠蕓,那是因為留著朱綠蕓有用。
他不會為一個毫無價值的前朝貴讓將士白白送死。
現在中原剛剛穩定下來,西北異族勢力強大,自稱神狼后裔的北戎更是號稱控弦十萬,橫掃北庭。
若不是為西域佛國那位高僧君主所阻,北戎早就拿下整個西域北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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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戎騎兵所向披靡,一旦北戎南下,長安必定失守。
所以李德才一面以金銀財寶、高厚祿籠絡胡人部落,一面清除關中分散的部落小勢力,先從部分化胡人,讓他們互相仇恨,無心南侵,減輕西北軍防守的力,同時隨時掌握各個部族的向。
這種時候,朱綠蕓的那些算計本不會功。
李玄貞腳步一頓,猶豫了片刻,道:“備馬,孤去一趟公主府。”
蕓娘脾氣倔,一心復仇,瘋起來什麼都不管不顧,必須和講清楚局勢。
太監為難地道:“殿下,娘子為您備了接風宴……”
太子回京的第一夜就跑去找福康公主,傳出去,讓太子妃的臉面往哪兒擱?
李玄貞已經轉走遠:“讓別等孤了。”
太監默默嘆息,進院報信。
明燭輝煌,庭前備了盛的筵席,山珍海味,酒佳肴,炭火烘烤的牛羊脂,泛著油,廊下還候著一部茲樂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