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妃鄭璧玉盛裝華服,領著東宮眷等了一個時辰。
太監稟報說李玄貞去公主府了。
鄭璧玉一言不發。
幾位良娣、良媛立即收起笑容,臉上閃過惱怒、嫉恨和鄙夷。
福康公主和太子爺投意合,們無話可說。
連太子妃都不計較,們這些庶嬪有什麼資格拈酸吃醋?
但是福康公主偏偏就是不愿意下嫁太子,哪怕太子妃好言相勸,就是不嫁。
不嫁就不嫁吧,不嫁,們只有著笑的。
可是福康公主又非要和李玄貞藕斷連。
公主府的仆從三天兩頭往東宮跑:公主病了,公主哭了,公主生氣不吃飯,公主和人吵架被辱了……
沒名沒分,不清不楚。
就這麼了老百姓茶余飯后的談資。
“娘子,不能再這麼下去了!”
良娣忍不住破口大罵。
“這天下早就改名換姓了!圣上憐憫,冊封為公主,卻不知廉恥,如此敗壞太子名聲,長此以往,怎麼了得!”
良娣早就看朱綠蕓不順眼了。
要麼下嫁,要麼和太子斷絕關系,既不愿意嫁人,又非要和太子糾纏,自甘下賤!
其他庶嬪也嘰嘰喳喳地埋怨起來:“娘子,京中已經傳遍了,還有好事者把這事編曲子傳唱,坊間鬧得沸沸揚揚,于太子爺名聲不利。”
“圣上慈和,太子爺鐘,殿下又如此大度,還矯什麼呢?”
“還當是真公主呢!真不想嫁人,就別來找太子!”
鄭璧玉面平靜,擺了擺手。
議論聲立刻停了下來。
鄭璧玉環顧一圈,看得眾位庶妃都低下了頭。
面如常,示意仆婦:“殿下不回來,也別糟蹋了好東西,開宴吧。”
樂伎立刻奏起歡快的樂曲。
眾人心中暗恨,怏怏歸座。
……
太子李玄貞騎馬出宮的時候,剛好和并轡而行的李仲虔、李瑤英兄妹肩而過。
宮城幽深,夜輕寒。
李仲虔怕瑤英著涼,了上穿的大氅讓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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瑤英手里把玩著一只玉盒,咯咯笑:“阿兄,我不冷。”
兄妹倆剛剛在王府藏起一箱財寶,李仲虔送了這只玉盒給,正新鮮著呢。
李仲虔道:“穿上。”
聲音很溫和,在李玄貞聽來,簡直和平時的他判若兩人。
李瑤英乖乖收起玉盒,接了氅穿上。
不一會兒,抬起手,搖晃空的寬大袖擺給李仲虔看,比劃著說:“阿兄,你看,我真的長高了!以前穿你的皮氅,袖子長那麼多……”
搖曳的火里傳來李仲虔低沉的輕笑。
李玄貞面無表地從兩人邊經過。
兄妹倆都沒有看他,說笑著馳進狹長的門。
李瑤英戴了帷帽,李玄貞看不清的臉,不過聽到后那俏和的笑聲就能想象得出臉上的表。
他角一勾,面譏諷。
假如李瑤英看到李仲虔在戰場上的狠辣,知道李仲虔為了取勝屠了一座又一座城,連小的孩都下得了手,還敢這麼親昵地和李仲虔撒嗎?
李仲虔小霸王的名號,不是白來的。
……
謝貴妃的寢殿在太極宮東北角,和其他嬪妃離得很遠。
平時鮮有人來翠芳宮,今天殿中卻燈火明亮,階前一排侍者簇擁著一座華麗的金頂簾轎輦等在那里。
瑤英下馬,皺眉問迎上來的太監:“誰的轎子?”
太監躬答:“是榮妃的轎子。”
瑤英臉沉了下來:“誰放榮妃進殿的?”
榮妃本是謝家的侍,這些年最為得寵,李德登基后冊封為榮妃。
其他幾宮妃嬪多是世家,瞧不上榮妃。
榮妃自己也自卑婢出,找到機會就當眾為難謝貴妃,以辱昔日主子的手段來立威。
瑤英自然不會坐視榮妃欺負自己的母親。
榮妃在這里吃了幾次虧,再不敢輕易放肆。
瑤英加快腳步。
謝貴妃不得刺激,不在謝貴妃邊,誰知道榮妃會對謝貴妃說什麼?
太監一疊聲賠罪:“下午貴妃醒來,說想去園子里看牡丹花,沒想到榮妃也在那里,貴妃不記得以前的事,拉著榮妃說話,奴等看著著急,又怕嚇著貴妃,沒敢吭聲。后來榮妃送貴妃回來,一直留到現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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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貴主放心,阿薇在一邊看著,榮妃殿下不敢胡說八道。”
太監進去通報,榮妃知道瑤英回來了,不想怯,不過也不敢多留,告辭出來。
看到迎面走來的瑤英,停住腳步,笑了笑。
“聽說公主去大慈恩寺為貴妃請醫了?公主當真是一片拳拳誠孝之心。”
說著嘆口氣。
“貴妃可憐啊……剛才貴妃還問本宮大公子怎麼不來看,本宮不敢告訴貴妃,大公子已經死了十一年了……”
瑤英角微翹,含笑打斷貓哭耗子的榮妃:“我這人不僅孝順,還心眼小,記仇,最看不得別人欺負我阿娘。”
這一句意味深長。
語氣和,卻滿是冰冷的警告之意。
榮妃變了臉:“是貴妃拉著本宮來的……”
瑤英微笑,朱在燈火照耀下閃爍著艷澤,瀲滟的朦朧暈中,艷的臉龐好似煥發著清冷容,仿佛瓊花玉樹盛放,開到最極致,有種讓人不敢視的明麗清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