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奴,你過來。”
李仲虔打發走宮人,示意瑤英坐到自己跟前,鄭重地道:“我昨晚和鄭相公談過了,為你訂了一門親事。”
瑤英愣了半天,哭笑不得。
這也太急了吧?
李仲虔在某些方面很固執,非要給尋一門妥帖的親事。
早和他說過了,自己年紀還小,不想嫁人。
頭頂始終懸著一把刀,真沒心思談婚論嫁。
李仲虔的態度卻很堅決,挑來選去,最后定下了鄭家。
出征前他提起過這事,當時沒答應。
瑤英想了想,還是堅持自己的決定:“阿兄,過兩年再說吧。”
還沒查清楚唐氏憤而自盡的真相,沒找到下毒害謝貴妃發瘋的歹人,實在分不出心思挑駙馬。
李仲虔抬手瑤英的腦袋:“別怕,只是先定親,等你及笄了再商量。鄭家三郎是嫡出,人品端正,相貌堂堂,人也和氣,自小讀詩書,典章制度全都記在心,雖然現在只在鴻臚寺領了一個閑差,過不久肯定能升遷。”
真的是鄭景?
瑤英呆了一呆。
離開平康坊后,謝青平靜地告訴,那個狼狽爬窗逃走的青年就是鄭家三郎。
瑤英不記得鄭景的長相,當時完全沒認出來,只當對方是個頭一次逛煙花之地的書生,聽見酒肆外面人聲嘈雜,以為是差過來拿人,窘之下想跳窗逃走,正好摔落在面前。
回想當時鄭景灰頭土臉、得無地自容的樣子,瑤英不莞爾。
誰能想到靦腆平庸的鄭景以后會平步青云,為權傾一時的宰輔,膽子大到敢拿著笏板小皇帝的?
斜倚憑幾,笑得花枝,滿室的燭火仿佛瞬間亮堂了幾分。
李仲虔立刻警覺地皺眉:“你笑什麼?”
瑤英擺擺手,語氣敷衍:“沒什麼。”
李仲虔狹長的眼微微一挑,忽然欺上前,抓住的肩膀,一疊聲問:“小七,你是不是見過鄭景?他和你說什麼了?你到底在笑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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瑤英笑而不語,雙頰微微暈紅。
不敢告訴他撞見鄭景逛青樓的事,不然他一怒之下把鄭景給錘死了該怎麼辦?
李仲虔臉沉,想到一種可能,眼底暗流洶涌。
“你是不是喜歡鄭景?”
看這樣子,莫非和鄭景有私?
瑤英一愣,連忙解釋:“我只見過他幾次……”
李仲虔聲音發冷:“這麼說,你確實見過他?見過幾次?鄭三和你說什麼了?”
瑤英忍不住白他一眼,收起笑容,推開他:“見是見過幾次,不過沒說上話。”
他都自作主張把親事定下來了,還關心這些做什麼?
還沒發脾氣呢,他發什麼瘋?
李仲虔沉默了半晌,知道自己反應過度了,悻悻地松開手。
他嘆口氣,手幫瑤英整理從肩頭落的帔巾,作小心翼翼的,帶著討好。
瑤英板著面孔輕哼一聲,走帔巾不讓他。
李仲虔苦笑,攥住帔巾不放,聲音艱:“小七,你記住,別和阿娘那樣……”
別為了年時的剎那悸沖地付出自己全部的真心,飛蛾撲火,只換來一場空。
即使喜歡一個人,也要好好保護自己,自私一點,涼薄一點。
不要傻乎乎地一頭栽進去。
瑤英怔住。
李仲虔笑了笑,沒有接著說下去。
其實他不需要這麼張,小七從來都不像謝貴妃。
可他還是忍不住擔憂。
瑤英嘆口氣,輕輕握住李仲虔僵直的手。
“阿兄,你放心。”
突然明白,為什麼李仲虔一直不愿娶妻。
他看似枝大葉,其實心思敏。
他出生時,李德和謝貴妃正是最恩的時候,他目睹了唐氏和謝貴妃之間的紛爭,目睹謝貴妃從幻夢中清醒、失到最后心如死灰,目睹了謝家從鼎盛到覆滅。
經歷了那麼多,他什麼都不在乎了。
……
兄妹倆鬧了場小小的別扭,李仲虔自知理虧,答應瑤英先不提鄭家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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瑤英松口氣。
自從知道自己是李玄貞的妹妹,留心觀察過,發現有些事和知道的一樣:唐氏死于出生前,李德登基以后追封唐氏為皇后,所有李家公主都沒有封號,唯獨朱綠蕓有封號福康,李玄貞和朱綠蕓果然糾纏不清。
但是也有些事不一樣:比如李德比上一世早兩年稱帝,他這一世已經比前世多出三個兒子,兩個兒……
瑤英自己也是一個變數。
現在只想查清楚唐氏和謝貴妃之間的糾葛,不想再生枝節,把更多不相干的人牽扯進來。
……
東宮。
李玄貞一夜沒睡,回到東宮,侍從稟報說太子妃鄭璧玉昨晚一直等到半夜。
他眉心,知道鄭璧玉肯定準備了一肚子勸諫的話,不想過去聽妻子教訓,掉頭去書房。
魏明將這段時間的線報整理條陳,請李玄貞過目。
李玄貞一目十行,看到一半,眉頭皺:“杜思南是怎麼回事?”
杜思南是個不可多得的人才,他囑咐過東宮屬臣,讓他們想辦法招攬杜思南,這都幾個月了,怎麼一點消息都沒有?
魏明面無表地答:“殿下,京中傳說,杜思南已經投效二皇子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