憑空多出一條狗,又這麼麻煩,趙小娜不樂意了。
杜旭剛開始還說是朋友寄養的,后來實在不住趙小娜鬧就說了實話,不過他只說是馬朝的狗,并沒說人。
這段時間馬朝確實給了杜旭剛不活兒,關于兩個人釣魚開車的問題,趙小娜已不再提。杜旭剛明白,此時提馬朝,確實能當擋箭牌。
果然,趙小娜不吱聲了,拿人手,吃人短,在這里也適用。
可狗照顧起來確實麻煩,狗糧狗藥什麼的不說,天天早晚遛一遍,就讓人不了。
更要命的還不是這個,而是有一次,這二哈不知發了什麼瘋,把樓下一個小孩子給咬了。
孩子的家長不依不饒,送醫院打了疫苗還要住院,住院了還要賠償,一時間飛狗跳。
馬朝再有恩,這事兒也不能悶著,但杜旭剛磨不開這個臉兒,趙小娜直接找了馬朝。
兩個人怎麼商量的不知道,只知道趙小娜那天回來后,臉上有喜,對杜旭剛說,事解決了,這事兒后續不用他管了。
杜旭剛還覺得十分不好意思,想想,他與馬朝是無話不談的好兄弟啊,可這麼一整,是不是有點兒生份了?
5馬朝很久沒用杜旭剛的大越野了,他心里竟然有點兒裝不下。
是不是上次那件事兒顯生份了,什麼自己不好意思說,讓趙小娜去說,這樣一來真的顯得人心隔肚皮,兄弟之間有隔閡了。
從以前的慢慢習慣當大越野戰地司機,到后來的沉默忍耐,再到后來的視若無睹,再到如今的忐忑難安,杜旭剛覺得,自己是真賤,他甚至盼著馬朝有朝一日打電話過來,爽朗地笑著說:“走,釣魚去啊。”
那樣他就可以開著轟隆隆的戰地車,帶著馬朝和他的戰利品,一起走向某個野外景。他下車煙辦事看景,馬朝在車上大戰三百回合。
想著覺得有些無恥,可卻又盼著這一天到來。
但這一天沒到來,到來的是另一個把他打懵的消息。
趙小娜和馬朝好上了。
對,好上了。
那次,好久沒聯系的馬朝聯系了他,說有個活兒要給他,看能不能做,晚上請人吃個飯。
杜旭剛樂得屁顛顛地同意了。
晚上吃飯時,馬朝去衛生間,手機落在了飯桌上。趙小娜的語音電話打過來了,正好被杜旭剛看到。
這次出來吃飯,他沒給趙小娜說和馬朝一起,再說他的手機好好的又不是找不到他,為什麼打馬朝的電話。
出于好奇,他接過了。
里面是趙小娜綿甜的聲音:你在哪兒呢?
不喊稱呼,沒有距離,一聽,就有故事。
6杜旭剛的第一念頭就是怒從心頭起,惡向膽邊生,有拿刀劈了馬朝的沖。他終于裝不住了,借著酒勁兒問馬朝:“剛剛我媳婦給你打電話,為啥不找我找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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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是玩笑半是認真地問。
馬朝愣了愣,顯然不知道剛剛的語音電話。
杜旭剛一拍桌子,聲音加了力度:“我朋友剛剛給你打電話了!語音,直接問你在哪兒!”
馬朝哦了一聲,眉頭皺了皺,問:“你們結婚了嗎?”
這反問,讓杜旭剛一愣,是沒結婚,同居一年,也沒說結婚。
馬朝看他愣了,一攤手,說:“那不就結了,現在有自由選擇的權力。”
杜旭剛沒想到馬朝這麼無恥,能說出這樣的話,虧得他們還是發小關系,虧得前段時間還這樣鐵,虧得……
還有什麼虧得可言,他就是最虧的那一個。
倆人當場就打起來了,場面一片混。
馬朝打不過高馬大的杜旭剛,打急了口不擇言:“你他媽的以為你是誰,你就是老子的狗,老子從小就看不起你,還把自己當人了!”
杜旭剛起酒瓶子扔了過去,沒砸到馬朝,酒瓶子砸在了地上,一聲巨響,把他心里的種種不甘的忍、無恥的沉默、潛藏的齷齪、討好的自卑,都給炸了出來。
如炸了化糞池一般。
老子以為是好友,你卻把我當狗。就算老子認為自己是狗,也不能讓你當眾說狗。
杜旭剛委屈,憤怒,起第二個瓶子扔了過去。馬朝再次躲過,指著他的鼻子,猖狂地說:“就你?跟在老子后討個食吃,你能把老子怎麼樣?”
杜旭剛咬咬牙,想,反正豁出去了,既然都不要臉,那大家就都別要。
7老丈人的威力可不能小瞧,馬朝很快下了崗,被發配到不知哪個荒遠工地上去了。他萬萬沒想到,杜旭剛這個看似聽話的走狗會留了這一手,每次都開著行車記錄儀,關鍵這貨的行車記錄儀還是兩面記錄的,車里車外都錄。
可能故意為之,可能無意為之,這些都不重要了,關鍵是這貨記錄了那些大戰彩,還存在了電腦上。
是想欣賞還是留下證據他不知道,他只知道,他的那些視頻全部推送在了老婆面前。
一向賢惠的老婆表現出了足夠的殺氣,讓他收拾東西滾蛋。
沒有一點兒商量的余地。
老婆的判斷也很經典,如果僅和一個人就罷了,算是出軌。和多個人,就屬于道德敗壞了。
還好沒有孩子,有孩子也被教壞。
這個時候,馬朝才發現,之前自己的那些權力算個屁,全不值一提。
這事兒傳得沸沸揚揚,他在業界一下子臭了,那些以前捧他的人,捧得有多高,現在踩他就踩得多狠。他說杜旭剛是狗,可是他現在狗都不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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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朝恨杜旭剛毀了這一切,卻不知道,那邊杜旭剛,過得也并不好。
趙小娜知道他找馬朝鬧的事兒后,便和杜旭剛大吵了一架,說自己和馬朝是清白的,杜旭剛冤枉了。
清白的意思,無非就是兩個人只了,還沒上床。就不賤嗎?杜旭剛憤憤地想。
而且到底是不是僅止如此,杜旭剛一直沒搞清楚。
不過不重要了。趙小娜后來知道了他當狗的事兒,一句話也不說就離開了。走時還狠狠地吐了他一臉唾沫。
可以犯賤,他不能。
不過,人走了,那條寄養的狗留下了。
傍晚時分,杜旭剛看著房里的一切,哭無淚,倒是那條狗歡快地跑過來,蹭他的,提醒他下午遛它的時間到了,他要自由。
他狠狠地踢了狗一腳,狗子怪一聲跑開了。他自語:“狗就是狗。”
似乎在說狗,也在說自己。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