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聶大強沖進去把小煙摁在床上的時候,扛著攝像機的麥子正好拍到那一幕。
這是市公安局組織的一次突擊行,麥子被電視臺安排跟拍。一邊拍,一邊心驚膽著。
第一次親眼看到活的小姐,那些艷麗的、香氣四溢的,卻又卑微的、狼狽的、抖的。
心里涌起天然的憐憫。尤其對小煙。那時候還不知道小煙。只覺得看起來和同伙們不同,扎著馬尾辮,沒有化妝,目凜冽又倔強,仿佛里面有一骨頭支撐著。
這不該是一個風塵子的目,特別當時是被從床上捉住的。聶大強扔給一件服,很鎮定地、平靜地撿過來,像纏一只粽子那樣把自己慢慢裹住。
卻還是泄出前面的曲線。蜿蜒的,白晳的。
裹完了便靜靜地看著他們,的眼睛和像是分開的。在挑逗。目卻在對抗,在筑堤。這種矛盾讓麥子迷又迷。
忍不住對著拍了又拍。直到聶大強以一個完全沒有必要的惡虎撲食的姿勢,像捕捉一只其實已經不準備反抗的小那樣將捉住。
臨走時突然回過頭來,對麥子笑了一笑。像是絕,又像是無所謂。
麥子后來從包括聶大強在的人們里知道,小煙是那家容發店的頭牌。
不僅因為長得漂亮,功夫一流。還因為個獨特。
很和客人說話,很笑。
卻又超級敬業。不管是什麼難度的活兒,幾乎沒有拿不下的。
麥子私底下問聶大強,你和沒有一吧?
聶大強呸了一聲,瞎說。我像那種人嗎?
麥子說,像。
他倆是相親認識的,各種條件堪稱般配。尤其麥子對這個男人很滿意,已經三十歲了,挑挑揀揀這麼多年,難得上一個讓爽快點頭的。盡管這爽快也許有個重要原因,是隨著年齡的增長有些慌不擇路不擇食。
恨嫁太久的一旦夢想即將真,就擔心會生出枝節。所以總怕自己和聶大強之間會產生點什麼。這種害怕毫無據,純屬空來風,卻愈來愈強烈,巨大,清晰。就像天上有一大團云,慢慢地向近。知道它其實永遠都不下來,但還是到了那種被強迫的危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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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安,又在期待。
小煙的出現,讓這種緒瞬間上升到頂點。
借著鏡頭觀察小煙和聶大強。目里的疼痛與荒涼,舉止里的遲疑與決絕,虛張聲勢的冷漠與陌生。
2那次行后大約半個月,麥子去看小煙。
也不明白為什麼要這麼做。到底什麼也沒有從聶大強那里問出來,這讓有一種自欺欺人的心安。同時又微微憎恨和悲傷。
但不恨小煙,一點兒也不。相反,對有一種奇怪的好,以及想親近的。
這也許是對一個永遠無法取自己而代之的人的憐憫和疼惜。
你贏了這一次,并不能代表能贏下一次。
無人能保證自己是永遠的勝者。
還是在那家容發店。每次的掃并不會真正改變什麼。
小煙照舊扎著馬尾辮,沒有化妝,牛仔,白T恤。看起來像一個走錯地方的中學生。
看到麥子,的目靜止了兩秒鐘,角突然漾出一個笑。
這個笑像一只魚,一下子拽住了麥子心布置了大半天的餌,只是的心沒有收獲的喜悅,反而也跟著這個餌忽地沉下去。沉下去,然后覺到猝不及防的疼痛。
小煙先開口,他告訴你了?
麥子撒謊,嗯。
小煙輕輕笑起來,那你準備咋辦?
說得輕描淡寫,好像這件事和無關。
麥子一口氣在口堵得生疼,突然又醒悟過來。這件事確實和小煙無關,那是的職業,他給錢,給,僅此而已。
費了很大的勁,保持著平和說,不咋辦,我只是來看看你而已。
故事非常平淡。麥子看到的那一次,并不是小煙第一次被聶大強抓。聶大強也因此拿到了小煙的手機號,加了的微信。
起初并不知道是他,只知道有人每天在微信上給留言,讓注意一類,隔三差四會有快遞送來零食和小禮,過節會有玫瑰。從來沒有人這麼認真地、細致地追求過,很,見面后才知道居然是他。也有過抗拒、不相信、猶疑,最終還是無法抗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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盡管深知,這歡如同朝。他們不可能有結果,他不會娶,更不會和一生一世。但還是,心甘愿。
這時候有客人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