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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著看著,絕鋪天蓋地,拇指早已到撥號鍵,但冥冥中似乎有一力量拉扯著他,不讓他摁下去,耳邊有一個聲音一直在喚:不是你的傅萍萍,只是丐幫團伙的一份子!你快走吧,如果被的同伙發現,你就麻煩了!

4覃文興最終還是離開了天橋,他沒有報警,也沒有與任何人提起那個乞丐。他把自己關進屋里,回憶著自己與傅萍萍的點滴,然后每每想起的笑臉,乞丐的那雙眼睛都會浮現,繼而與傅萍萍的眼睛重合。

他的被劈兩半,一半是多年前還在途中尋人的那個他,那個風餐宿、堅定不移的他,他在吶喊:“你再去看看,萬一他真的是萍萍呢?”

而另一半是現在的他,這個頹喪消極、不堪任何飄搖的他,那個他在勸阻:“別去了,就算真的是萍萍,又能怎麼辦呢?”

他揪著花白的頭發自問:“是啊,如果那是萍萍,他又能怎麼辦呢?”毀了容、殘了、失了心智,他把這樣的傅萍萍找回來,他該如何面對?拿什麼供養?

覃文興這大半生,毀于失去人,毀于撇家舍業的尋覓,他失去了工作和前途,沒能及時孝敬父母,疏遠了朋友和同學,了鄰里口中神已然不太正常的可憐人。

他現在的工作還是社區人員幫他安排的,一個月兩千四百塊錢,僅夠他糊口。他在尋人那些年患上的病,像他忠貞的勛章,凝聚著他的淚,他沒有錢去治療,只能忍

這樣的他,把那樣的傅萍萍找回來,可怎麼辦呢?

他是真的累了、怕了啊!

覃文興最終沒有報警,但他的心魔蘇醒了。

當年千里尋妻,他曾無數陌生人,人們頌揚他,稱贊他是真男人。

在傅萍萍失蹤的前兩年,他真的完全是因為失去人而痛徹心扉,可隨著時間的推移,他的心態慢慢發生了變化。

除了,他心里裝著更多的不忿、悲憫、不甘、仇怨,一半給傅萍萍,一半留給自己。他覺得自己的生活被毀了,他一定要討個說法,他想跟命運板,他的心里除了悲愴的“為什麼”,就是憤怒的“憑什麼”。

并不全是因為

如今的覃文興,經歷了太多,所有恨皆被空,他只想做畏畏的行尸走,他已經負擔不起令人絕的失而復得了。

5覃文興在無限的自我厭棄中,決定了去認同這樣一個事實:那個乞丐不是傅萍萍,就是丐幫團伙的一分子。

他拼命自我暗示著,隨著蝴蝶蘭花落、骨裂逐漸愈合,他心的波濤,真的慢慢平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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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日,天氣突變,這座暖冬城市,氣溫驟降,忽然下起了百年不遇的雪。

夜里,覃文興再次夢到了那雙黑亮的眼睛,伴著傅萍萍凄慘的哀嚎,他猛然驚醒,捂著絞痛的心口,疼出了滿頭的冷汗。

天亮后,他迫不及待跑去天橋,意外地發現,往昔有人逗留的天橋,竟然聚集了不的人。

覃文興心頭涌起不祥的預,他踩著潔白的新雪,跌跌撞撞地跑過去,在人群的外圍,他的耳朵里灌進了旁人的議論。

“就是那個只會磕頭的乞丐,竟然凍死了。”

“不會吧,我覺不是凍死的,咱們這里沒有那麼冷,再說專業乞丐不都是有大本營的嘛,我覺得可能是生病了,比如心腦管之類,剛好趕上降溫,猝死也有可能……”

覃文興的心突突跳個不停。他拉開人群,到最前面,看到佝僂的乞丐躺在地上,上蒙著白布。警察正在旁邊做記錄,他看著白布下的人形,忍不住虛虛地出手,想揭開一角,看看那個人的臉。

可他又不敢。

就在這時,一陣風襲來,裹挾著新雪的清香和城市的煙火氣,一下一下從那上拂過。

覃文興眼睜睜看著,那塊薄薄的布,慢慢被吹皺,慢慢掀起一角,風越來越大,白布被掀起的越來越多,直到乞丐的半邊臉。

覃文興看到了乞丐的一只耳朵,從蓬蓬的頭發中拱出來,那形狀,像極了萍萍的耳朵。

他如遭雷轟。

6乞丐的被拉走后,覃文興獨自站在雪里,許久沒有彈。

旁人來人往,死在天橋上的乞丐,關于的前世今生,很快就不會有人議論。

覃文興著灰暗的天,長長地吐出一口氣,有什麼事好像完結了,但又有什麼事好像永遠都過不去了。他后悔剛才沒和警察說:很像我失蹤的人。

一念之間,連猶豫都跑得空空。

覃文興回去后,大病一場。他總是做噩夢,夢見傅萍萍看著他哭,夢見傅萍萍被人摧殘,夢見傅萍萍喊他的名字,夢見傅萍萍說恨他。

病好后,他終于下定決心,聯絡當時乞丐的警察。

警察告訴,他們排除他殺后,通過協查找到了乞丐的家屬,現在應該早就火化了。

覃文興追問:“什麼家屬?”

警察:“一個中年男人,是的哥哥。”

覃文興知道傅萍萍本沒有哥哥,聽到這里,他便沒有再追問,他為乞丐可能真的不是傅萍萍而到一詭異的心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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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這件事,覃文興專門去了一趟傅萍萍的老家。傅萍萍的父母都已經去世了,他輾轉找到了傅萍萍的舅舅。

他們已經幾年未曾來往,傅萍萍的舅舅也老得不像樣子,反應還很遲鈍。他仔細辨聽覃文興的話,說到傅萍萍的時候,老頭子忽然說道:“萍萍早就死了啊。”

覃文興問道:“您說什麼?”

舅舅想了想:“前年啊,有個拐賣團伙被抓到,人販子代的,說萍萍在路上得了急病。我們不知道你還在找啊,就沒告訴你。”

覃文興怔怔地看著舅舅,喃喃道:“萍萍死了?”

舅舅:“嗯。早就死了。”

覃文興確認了答案,離開了傅萍萍的老家。他覺得,有些事好像真正完結了。他失去人的痛苦、擔憂折磨的恐懼、不敢相認的膽怯、錯過相認的后悔,全部完結了。

他的萍萍,死于急癥。他竟然覺得,這是最好的結局。

最好的結局。他反復咀嚼這幾個字,在人海中哭出了聲音。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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