夸贊這一環節來得快去得快,他們又開始拿我和自家孩子比較。
「小辛呀,怎麼開始橫著長了,孩子胖起來了可不好減下去,到時候沒有婆家要你怎麼辦?你看我兒子,大高個,不胖不瘦,在學校可歡迎了。」
「我家孩子我也很注意,沒敢讓他多吃,還每天帶著他運呢,小辛,你也控制控制食量,還有你臉上的痘,孩家要打扮好點兒。」
「我家孩子一米七多了,你家孩子多高了……」
他們頭接耳,神采飛揚,各自炫耀。
經歷過太多這樣的景,我早已經習慣了他們這一套。
在外,他們總是拿自己孩子跟別人孩子比較,恨不得都要比別人家的強。
在家,他們又總拿別人家的孩子跟自己孩子攀比,把自己孩子奚落得一無是。
矛盾的。
吃過中飯后,姑姑安排客人打麻將,進房間拿錢包時,忽然喊了一嗓子:「呀,我錢怎麼了。」
我一直在等著這一幕的發生,聽見這話,立馬神了,大大方方地坐直,目坦。
不再像那次一樣,在人后,一副生怕被懷疑的怯弱模樣。
姑姑先是質疑了姑父和表姐,吵了好一大會兒。
「我看到徐辛辛進過房間,說不定是拿的,家那麼窮,媽肯定舍不得給零花錢。」
等表姐說完這句話后,忽然戾氣全消,一副同的表看著我。
這不是定罪,卻比定罪更殘忍。
周圍有人勸我坦白從寬,而姑姑卻「善解人意」地說算了,試圖轉移話題。
對上媽媽憤怒中帶期盼的目,我站起,提高音量:「我沒進過姑姑房間,但我看到表姐進去過,這里還有我拍的視頻,不信你們自己看。」
一到姑姑家,我就以無聊為借口,問我媽媽要來了手機,雖然不是智能的,但錄像沒問題。
本來想把進去房間的人都拍下來,沒想到一上午,進過姑姑房間的,只有表姐。
這倒是省事了。
「表姐一直在家,要真是的,想來贓款不是在上,就是在房間里藏著。」
我補充道。
姑姑看完視頻,臉全變了,表姐也不復剛才的強勢,眼神閃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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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表姐沖我吼道:
「你這就是賊喊捉賊,誰沒事拍這種視頻,我看就是你了錢,想著栽贓我。」
「如果你不先冤枉我,我才不會管這錢是誰的,但現在,我需要一個公道。」我一字一句說完,看向姑姑,「姑姑,我爸媽教過我,人窮志不能窮,狗的事,我不會做。現在請你好好盤問一下表姐,查出真相。」
在場所有人都沉默了,最后是我媽最先開口:
「小辛,媽媽相信你,你是個好孩子。」
這件事還是不了了之了,姑姑以自己記錯了金額為由,結束了這場鬧劇。
表姐也哭哭啼啼地跑回了自己房間。
我十分不甘心,卻也無計可施。
當年這事,白白讓我蒙冤屈,除了我媽為我說話,誰也沒信我,親戚們還在背后添油加醋,壞我名聲。
現在換了罪人,卻就這樣輕飄飄地解決了。
憑什麼呢?
回去的路上,看到我媽腳步輕盈,眉目舒緩,我心里才舒服一點。
我知道是開心我今天的表現,一直等著夸我。
可是,沒有。
唉。
晚上,我難得輕松睡,還夢到了超能力年。
他依然黑黑,一雙大眼睛忽閃忽閃,恍若星辰。
「恭喜你,功消除了一次你媽輕生的念頭。」
原來當年,因這事絕過啊。
好巧,我也是。
「那我要消除幾次才能改變最終結局?」我問。
「你這個人有點不太聰明。」他搖頭晃腦地嘆息道,「一個人會主離開這個世界,那肯定是因為對這個世界失頂啊,你要想的不是消除幾次,而是讓看到希,小傻子。」
那還是得解決我爸。
他似乎看到我心的想法,猛地湊近我,鼻尖幾乎到我的臉頰:「你也沒往你媽心口捅刀子,記得把自己也解決一下。」
6
重復著往日乏味枯燥的生活軌跡,我卻覺得新鮮無比。
在學校里,我雖然知識點忘了七七八八,但仇人我一個一個全記得。
周五放半天假,我看到那幾個生又來找我了。
「老規矩,廁所談話啊,徐辛辛。」被擁簇在中央的短發孩,笑得詐。
我直直向,點頭:「好。」
們似乎很不適應我這種冷靜,互相對視了兩眼,一把掃落我桌上的書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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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裝什麼裝,等著你來。」
看著們的背影消失在后門轉角,我忍不住勾起一抹笑容。
能重新回到過往真好,那些刻在我骨子里的屈辱,那些始終無法釋懷的傷害,終于可以彌補了。
我克制著自己的激,蹲下,將散落一地的書本撿起來放好,而后踩斷拖把,拿著拖把子來到廁所。
這一仗打得極為慘烈,我算得上是豁出命,不顧死活地揍們。
每一下都包含著我多年的恨意和恥辱。
我才明白,原來人可以發這麼大的能量,原來當年,只要我夠狠,夠勇敢,我是有能力反擊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