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完全是個死局啊。
「我陪著你白手起家,你就這麼對我?你到底還有沒有良心?」
客廳忽然傳來一聲咬牙切齒的質問。
我悄悄打開門看,爸爸拿著包準備出門,媽媽蓬頭垢面地拉著他,不讓他走。
「我怎麼對你了,我對你還不夠好嗎?你天天在家里,什麼罪都不用,我出錢養著你,你還要怎麼樣?我想讓你給我添個兒子你都不愿意,你有良心嗎?」
爸爸推開媽媽,頭也不回就往外走。
他們之間總是互相質問,互相討伐,誰都好像很委屈。
我沖出去,大聲喊道:「徐志毅,你站住。」
爸爸停下腳步,媽媽也回過頭看向我。
我拳頭,走近他:「我是一個人的兒嗎?你管過我的吃喝拉撒嗎?你問過我績嗎?你知道每天做飯掃地有多累嗎?你知道你家里那群親戚的怪氣有多膈應人嗎?」
「你知道你在我心目中,是個不折不扣的廢嗎?」
忍了二十幾年的話,一開口就完全停不下來,那些抑的緒就像開閘的洪水般洶涌。
可笑的,當年的那個自己,其實真覺得爸爸很辛苦,媽媽很無能。
「啪。」
空中傳來一聲清脆的掌聲,我以為他會打我。
可我沒想到,那掌會落在我媽臉上。
「這就是你教出來的兒?」他紅著眼眶沖我媽吼道。
我媽歪著頭,半邊臉高高腫起,下一瞬,像發狂的獅子般沖向爸爸,拳打腳踢,抓頭發,撓人,無所不用其極。
看得出,徹底失控了。
我想也沒想跟著加了。
最后,我爸落荒而逃,我和我媽力坐在地上,各自無言。
「沒白養你。」許久后,我媽輕聲開口。
我本不懂得該怎麼跟相,更不知道該怎麼和通。
在此刻,我明知很需要安,卻語言匱乏,一句話也不會說。
「你還記得嗎?曾經的你在這一天里,明明聽到了他們的爭吵,你卻當沒聽見,看到他們打一團,還鎖上了門,真是個自私的膽小鬼。」
耳邊忽然響起年的低語。
我渾一,不敢回憶。
9
一晚上的時間,我不知道媽媽是怎麼治療好自己的。
反正我看見時,又變了那個雷厲風行的媽媽,做了一桌子早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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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后,我鼓足勇氣問道:「媽,我今天能請假一天嗎?我想陪你出門逛街。」
媽媽震驚地看了我一眼:「你不是說過最討厭跟我走在一起嗎?」
我不記得我說過這麼傷人的話啊?
難不是無意說的,然后被記住了?
「氣話,你別當真。」我低下頭,遮掩愧。
一陣沉默過后,媽媽開始收拾碗筷:「那你等我一下,我換個服。」
但我怎麼也沒想到,我們會在商場里撞見爸爸和另一個人手挽手。
我當即在記憶里仔仔細細搜刮一番,在這一年,確實沒有任何關于爸爸出軌的事啊。
如今是怎麼回事?
難不算提前發現?
媽媽已經準備沖上去了,我忙拉住,將帶到角落:「媽,拍照取證,這時候維護權益,比撕破臉有用。」
跟蹤了爸爸一路,直到他和那個人并肩走進了公司,我們才放棄。
媽媽站在樹底下,掐著手臂,表分不清悲喜。
我主攬住的肩膀,給依靠:「別怕,我永遠站在你邊,支持你任何決定。」
話音剛落,媽媽就像拉扯到極限的弦,再也支撐不住,斷裂開來。
蹲在地上,抱著自己雙肩,十分激烈地哭,可發不出聲音,只有一張變形扭曲的臉。
我焦急不已,可不善言辭,只能用力抱著,重復著「媽媽別怕、我在」這類蒼白的話。
發泄完后,媽媽帶著我報復消費了一下午,買了很多東西。
晚上,我們還吃了昂貴西餐。
回家時,媽媽提著大包小包快步走在前面,我看著的背影,心里反復排練著安的話。
忽然轉過,對我扯出一個清淺的笑容。
「媽媽還不算失敗對吧?媽媽還有你,你還站在媽媽這邊。」
心口頓時泛起撕裂般的痛意,我再也忍不住,跑到面前,抱住。
我才發現,不知不覺中,我已經長得比媽媽還要高了,可我卻一直漠視的痛苦,只知道怨恨不來關心我。
第一次做媽媽,有不足之。
我第一次做兒,何嘗不是頻頻犯錯?
可懂包容我,我不懂包容。
「媽媽,不要做男人的附屬品,我們可以自己選擇人生。」我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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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媽眼底出迷茫與無措,可開口卻在逞強:「大人的事,你別管,我自己知道理。」
10
當天夜里,媽媽發起了高燒。
如果不是我半夜撞見在客廳灌自己熱水,這場病可能沒人會發現。
想送去醫院,不肯,說多喝點水,再睡一覺就能好。
我拗不過,只能出門找二十四小時營業的藥店給買藥。
回來時,眼睛紅紅的,應該是又哭了一場。
默默沖泡好藥,我抱著自己被子準備進房間陪睡。
制止了我,說道:「別,等下傳給你了,我自己睡,也舒服一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