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媽許是看出我的狀態不對,和我相時也越發小心翼翼。
而我呢,對更加小心翼翼。
12
到底還是到了高考這天,我著頭皮走進考場,雖然這段時間有很用心在復習從前的知識,可看到數學卷子,我還是會到了什麼有心無力。
眼前的數字忽然一個一個飄了起來,在空中飛快旋轉。
我看著看著,一陣惡心,手腳發寒,極力想打起神,眼前卻出現了媽媽的臉。
近乎求地看著我:「徐辛辛,你一定不要讓我失啊。」
「徐辛辛,你是媽媽全部的希。」
「徐辛辛,媽媽這輩子的就就是你了,不要讓人看不起媽媽。」
……
我恐懼極了,拔就想跑,可剛一,人就從椅子上栽了下來。
接著,天地顛倒,最后一也消失了。
再醒來,我是在醫院。
媽媽坐在床邊,呆呆地著虛空,不知道在想什麼。聽見靜的一瞬間,轉過頭,表立馬變得驚悚可怖。
我幾乎疑心要殺了我。
用這樣的神盯了我好久,久到我恨不得當場去世。
我拔掉手背上的針,掙扎著下床,「撲通」一下跪在面前,抱著的,不停哀求。
「媽,我錯了,我錯了,是我對不起你。」
「你不要憋著,你罵我,打我都可以。」
「媽,對不起。」
還是不理我,我就不停磕頭,一下一下,很用力。
我真的好害怕。
可我不是害怕會拿我怎麼樣。
我害怕會傷害自己。
我真的不想失去。
我可以道歉,我可以服,我可以丟掉尊嚴。
事走到這一步,我終于明白了,我改變不了,我能改變的,只有我自己。
媽媽渾一震,像是剛找回魂魄一樣,猛地撈起我,狠狠箍在懷里,力氣之大,勒得我生疼。
「你這樣讓媽媽怎麼活啊,媽媽還哪有臉活啊。」
聲音沙啞得像是從嚨里出來的。
我哭得更厲害了,回抱住:「媽,可以活的,可以活的,你不要這樣,我真的好害怕。」
「我以為我和你爸不吵架了,好好過日子,能讓你放寬心,可為什麼啊,還是對你影響那麼大,是媽媽你太狠了嗎?我到底做錯了什麼?」終于哭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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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辛辛,我到底是做錯了什麼?你們為什麼都要這麼對我?」
「你什麼都沒做錯,你只是忘了你自己。」
我不敢再崩潰下去,保持十二分的警惕,一字一句都在用心斟酌。
鬧得靜太大,我們病房吸引來了很多圍觀的人。
我懇求地看著他們,想讓他們散去,別再給我們增添心理力。
令人絕的是,他們并沒有理會,還善意頻出。
我還在人群之中,看到了上次我爸摟著的人。
雖然站在角落,沒有說一句話,甚至沒有一表,但我還是覺得,有人在凌遲我的靈魂。
我不敢聲張,一個人默默忍。
好在最后,護士出面驅散了人群,挽救了我和媽媽瀕臨崩潰的自尊。
13
在高考考場昏厥這事,被親戚們傳得沸沸揚揚。
我從出院開始,就一直提心吊膽,擔心我媽會承不住那些嘲笑,卻不想會反過來安我。
這讓我很吃驚。
「人生沒有過不去的坎,事發生了我們就面對。」說。
一瞬間,我就扛不住了,眼淚洶涌,拉著的手不放。
沒再說話,默默陪著我。
這一晚,主留在了我房間,如同小時候一樣,拍著我的背哄我睡。
日子好像又恢復了平靜,時間一天一天流逝。
爸爸依然每天回家,外婆的催生也照舊。
只是媽媽好像失去了激勁兒,笑容越來越。
但我們之間能說的話,卻越來越多了。
只不過這種和諧,是我一味遷就,不停討好,各種偽裝,忽略自我。
我還計劃著,帶領媽媽做淘寶,我記得這一年,經營淘寶店鋪是一個風口。
我想著只要媽媽有了經濟實力,也就有了對抗生活的權利,能勇敢做出自己想要的選擇。
可就在一個平凡無奇的上午,我媽突然很興地告訴我,懷孕了。
這次,一定是男孩。
還得意洋洋地給我炫耀的項鏈:「寶貝,你看,你爸爸送給我的,他真的改了,我就知道,他舍不得這個家,他心里有我們。」
不過一條項鏈,加上點刻意的惺惺作態,竟然哄得不計前嫌,忘卻一切。
我對失極了。
永遠無法醒一個裝睡的人,就算我捅破假象,還是可以自欺欺人,堅持自己想要的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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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不懂,而是不肯懂。
我從一開始好言勸說打胎,再到生拉拽去醫院,最后用生命威脅,都不能搖。
還被爸爸和數落自私自利,不想多一個弟弟分走我的。
我問:「你們真的我嗎?」
媽媽痛哭流涕:「我你,我做一切都是為了你,我要給你一個完整的家。」
是嗎?
爸爸說:「我當然你,你是我的寶貝兒,我想給你一個兄弟姐妹,這樣你長大了,力也小一點,你不能這麼狹隘地看待父母。」
是嗎?
反倒是坦誠,說:「誰家不需要一個兒子傳承香火,你遲早是別人家的人,你就沒想過你出嫁了,你爸媽怎麼辦嗎?孩子,我們不能這麼自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