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來拜訪章良娣。」
「什麼章良娣？沒聽說過。」
「昨日在花園遇上的一位姑娘。我們一見如故，相談甚歡。」
趙歡玩弄著馬鞭，眼角懨懨地一掃：「哦，蘇小姐怕是記錯了——東宮并沒有什麼章良娣。」
我心中警鈴大作。
「那我去跟其他姐姐妹妹喝茶。」
「好啊，我和你一起去。」
趙歡懶洋洋地跟在我邊，進了東宮宅：「把人都出來吧。」
東宮眷在我面前排了一排，趙歡倒在椅子上，疊著雙：「蘇小姐想見你們呢。你們把頭抬起來，讓蘇小姐看看清楚，有沒有個章良娣的。」
們抬起了臉。
我心中一寒。
高矮胖瘦各不同，但都看得出長著相似的一張臉。
——我的臉！
這樣想來，昨天的章良娣，笑起來也有幾分神似于我。
「怎麼樣？有嗎？」趙歡挑了挑眉，漆黑的眼中閃過一簇火。
我仔仔細細看了三遍。
沒有。
我微微頷首：「是我記錯了。」
趙歡拍拍邊的椅子：「既然沒找著你想要的人，那就陪我喝個茶吧。」
話音剛落，欽天監過來覲見，遞上盤子：「半年之的吉日都在這里，請太子擇選。」
「來得正好，靜言，你也挑挑我們大婚的日子啊。」趙歡慵懶倒在椅子上，勾了勾角。
我端莊執禮：「先太子過世未滿三年，靜言還在守孝。」
我原本是臨淮哥哥的未婚妻。
未過門，他就過世了。
我這才被指給了趙歡。
流水的東宮，鐵打的妃位。
「守孝啊。」他那雙桃花眼上下一，「那你怎麼不穿孝？」
「你一素，一定特別俏。」
我氣得沖進藻宮：「查清楚章良娣在哪里了嗎？」
書閑敬畏地看了我一眼：「在花園東側樟樹下的井里……」
我抓起茶杯就往地上砸：「趙歡這個禽！」
章良娣永遠想不到。
心心念念想踩著我邀寵的那個人，會要了命。
我氣得把所有的奏折扔到地上。
都快三年了，東宮一個孩子生不下來。
難道要我嫁過去生嗎？
趙歡配嗎？！
我正火大，我姑姑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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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正了正領：「參見皇后。」
頭戴冠的姑姑年事已高，風華依舊。
目慈地了我的口：「我都聽說了，言兒不生氣，不生氣，啊。」
「我想廢了太子。」我冷峻道。
「廢太子，那就只有懷王了。」
當今陛下嗣，活到年的沒幾個。
我臨淮哥哥過世之后，東宮之位就在懷王和趙歡之間擇選。
懷王是簡貴妃的兒子，有自己的母家。
姑姑這才聯合關隴二十三家將趙歡送進了東宮。
他就是個撿的。
「趙歡不老實，心思多。我看他盯著人瞧的樣子，像頭狼。」
「你還拿不住他？」姑姑笑看著我。 「他一介武夫，天打馬球，給他點金銀人，他就什麼都顧不上了。這樣的皇帝，不是很好嗎？」
說的也是。
當初立太子一事，姑姑也與我聊過。
趙歡母親是個低等宮，很早就死了，他甚至沒上過太學，我懷疑他都不認得幾個大字。
圣上病重后，姑姑垂簾聽政，我以蘭臺令藻宮，寫票擬。
趙歡這個太子倒是不干政事。
每個月吃喝玩樂的花銷，也在我看得過眼的范圍。
要是能一直這樣下去，確也不錯。
「你要是早點嫁過去，留下一兒半，也就能擺他了。」姑姑意味深長地看著我。
我不置可否：「來人，再給他送點子過去侍寢。」
2
我把章良娣厚葬了。
帝都又開始傳出流言。
說我至今未嫁東宮，是趙歡不喜歡我。
趙歡有個出生平民的白月，對我這個蘇家貴不屑一顧。
不論我有多端莊得，都苦他不得。
我聽到這傳言的時候，正因為章良娣之死悶悶不樂，在家中看年舞劍。
「彩，彩。」我飲了口梨花白，著年流暢實的腰線，錯不開眼。「誰家說書先生這麼有才，能給我與太子爺編出這種故事。」
「……是學。」
啪地一聲。
我把酒杯砸在桌上。
天底下誰都可以傳這些無聊的閑話。
學不行。
學是我母親所建，請諸子百家，教養世家子。
儒法兼修，百無忌。
學三十年，有超越太學之相。
我小時雖然是在東宮授課，因為母親的緣故，倒也經常來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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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進門，就坐上了夫子的位置。
懶散的妹妹們瞬間雀無聲，站起來向我行禮：「參見蘭臺令。」
「聽說你們課業不夠多，每天學坊間長舌婦，聊些，家長里短。」我冷冷看著們，「三十年前，大長公主才建的學，讓你們能和男人一樣學四書五經，從龍之策。
「當今我朝也只有柳祭酒一位正兒八經的，從七品罷了，連上朝都不夠格。
「你們不好好念書，不想著如何出將相，倒有閑雅致胡說八道。怎麼，是想跟男人了親，在后宅里繡花做飯，當你的三妻四妾，仰仗男人的恩寵過活？！」
妹妹們大氣不敢出。
「你們是要出仕的，明白出仕是什麼意思嗎？」
「明白！」
「坐。」我讓人把試卷發下去，「東京漕運，臨冬而止，開春而行。有什麼法子可以讓運河冬天也開漕運，寫篇奏對上來。寫不完，不用回去吃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