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錦是嗎？你和阿衍往了？」
然后開始事無巨細地叮嚀，「阿衍他啊，其實是一個……」
二十多分鐘啊，話里話外都在跟我顯擺周遇衍和有多麼多麼，他們有怎樣怎樣的過去。
支撐我不掛電話的是，我想看看人能不要臉到哪種地步。
事實證明，我低估了。
說到最后，語氣里居然還帶著幾分俏皮，「阿衍是我最好的朋友，以后就麻煩你幫我多多照顧他了。」
我簡直要笑了，「宋小姐，你是以什麼份來教我怎麼和我的男朋友相？」
大概沒想到我會這麼直白。
我掛了電話，傍晚發來消息：
紀錦，你只是短暫地擁有了他。
我懂，無非想傳達一個意思：
即便我是周遇衍的朋友，仍舊沒有重要。
4
手機的振把我從那與痛的回憶拉了回來。
是我媽的視頻。
「閨，生日快樂。」
「小周給你做什麼了？」
我爸也湊了過來。
我趕把視頻換了后置，拍著滿桌的菜。
生怕他們看出我的不對勁。
「出去吃的？」
「呀，都是小周給你準備的蠟燭嗎？」
「牛排看著不錯。」
「閨什麼時候回家呀？」
他們越問，我的眼淚越止不住。
他們千寵萬寵了一輩子的姑娘，此刻卻在男人面前這麼卑微。
我不敢告訴他們。
我覺得對不起他們。
我克制自己不暴，說了一句「媽我們吃完打過去哈。」
我媽竊喜，「行行，你先約會，閨，新的一歲，萬事順意。」
我想回答，可嗓子就是啞著找不到音調的。
最后，只好從鼻腔發出一聲「嗯」。
掛斷電話，心里的酸楚抑制不住了。
我想告訴所有孩，不要像我一樣。
沒出息。
我沒有順意。
萬事，在這份卑微面前，都不值一提了。
5
那天，周遇衍一晚上沒回來。
我默默回了家。
周遇衍知道他對不住我，后面的幾天加倍地對我好。
每天上下班接送我，周末也盡量出時間陪我。
我配合地扮演著他乖巧朋友的份，沒有哭，也沒有鬧。
甚至沒有過問他和宋清淺。
對于他們的一切，我已經過了視而不見的階段，現在，我只是按部就班，看看到底會發展到什麼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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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對他說，「陪我去一趟我家吧，看看我爸媽。」
他滿眼明亮。
重重點了頭。
……
周遇衍在客廳陪我爸下棋，看得出來，我爸對他很滿意。
我媽本來也是「小周吃這個」「小周吃那個」。
但剛剛，走進廚房，把碟子叉子一起扔進水池，氣得止不住地。
「他不知道你芒果過敏？」
我呆滯了一下。
原來，我媽看到了。
在吃水果時，周遇衍遞喂我一塊芒果，我擺擺手說不吃。
我告訴過他。
但他沒記住。
我苦笑，替周遇衍解釋，「可能一時忘了。」
我媽不信。
但再多我也不想解釋了。
我也累了。
周遇衍的好話，我在爸媽面前說的太多，但他一秒就能讓我的努力破功，仿佛一個響亮的掌甩在我臉上。
那一天，我媽對他，再沒有什麼熱。
我們幾個月不來看我爸媽一次，本來是要住一天。
可那天，他電話響了。
我瞥了一眼，是宋清淺。
我能聽到他在臺上拒絕了好幾次說他現在走不開，但架不住宋清淺的眼淚，他還是心了。
回頭一臉歉疚地看著我。
很好，還沒開口，我就知道這次被拋下的又是我。
「對不起，阿錦。」
我認真想了想，好像我是真的一次都沒贏過。
每一次，每一次他選的都不是我。
平時我可以讓他走，但今天，不行。
不知道為什麼，那一刻，我想給自己一個時限。
我媽已經發現問題，或許他努力緩和，我媽會漸漸淡忘。
但他現在走了，局面就只能我自己應對了。
如果周遇衍走了，這段，我不要了。
如果他愿意留下，我們繼續走下去。
我著他，聲音略微有些沙啞，「在我爸媽面前，你非得讓我這麼難堪？」
周遇衍走上前抱了抱我，跟我說：「阿錦，抱歉。」
大概是過去的傷都累積到今天，我平靜地對他說：
「如果你今天走了，我就不要你了。」
我懦弱，還是沒鼓起勇氣說我不談了。
我還是把選擇權給了他。
周遇衍我的臉頰，「我很快回來，阿錦。」
他還是要走。
我看著窗外幾明幾滅的車燈，心神疲憊，那一刻，我不想再待在塵埃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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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遇衍，就這麼離不開你？」
「沒有你就活不下去了嗎？」
他沒說話，表擺明了非走不可。
「你到底知不知道，你是我男朋友，你有義務陪的人是我！」
「宋清淺……呵，宋清淺能不能要點臉兒，整天盯著別人的男人，難怪……老公不要。」
「阿錦！」周遇衍出聲打斷我。
他皺眉，「別侮辱人，你不是這樣的人。」
話落，繞過我，離開了。
我冷笑。
自言自語。
「我確實不是這樣的人。」
那一刻，我大腦一片空白，只有心里最在意的疼痛，蔓延開來。
這麼多年積攢下來的，我刻意視而不見的，一下子都跑出來了，通過神經傳導到了的每一個角落。
我爸媽在我邊著我，說著什麼，但我一個字都沒聽清。
我在那份疼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