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予眠捂住眼睛，在心里警告自己，不能再想了。
之后幾天，一句話都沒敢跟陸宴臣說。
*
九月來臨，姜予眠終于開始了的復讀生涯。
開學第一天，陸老爺子拄著拐杖把兩個高三生送到家門口，對姜予眠多番叮囑。
陸習把書包往肩上一撂，有些不耐煩：“這學還上不上了？”
陸老爺子終于把目移到他上：“陸習，眠眠第一天去學校，人生地不，你多照看點。”
陸習懶得聽爺爺嘮叨，目掃過旁邊那位穿著樸素的，十分敷衍地點頭應下：“行啊。”
他算是看明白了，在陸家跟小啞作對，爺爺只會維護看起來弱的那個。反正到了學校，他跟姜予眠分道揚鑣誰也管不著誰。
這就樣，兩個十八歲的高中生乘坐同一輛車，駛向海嘉中學。
后座一共就兩個位置，兩人還拼命地往窗戶邊靠，生怕離對方太近。
陸習懶洋洋地出一只，架起胳膊，冷不丁開口：“在學校別跟人說認識我，我和你就是八竿子打不著的關系，知道嗎？”
姜予眠：“……”
在陸家都是繞著陸習走的，怎麼會去學校跟別人說認識。
海嘉中學是市里數一數二的高中學校，升學率極高。這里的競爭相當激烈，每學期都會按績重新分班，絕對不會弄虛作假。
兩人在距離校門口五百米的地方就分開走，陸習長走得快，姜予眠慢悠悠跟著人群流的方向找到校門口。
回到悉又陌生的校園氛圍，姜予眠站在人群中有片刻恍惚。
早上出門時談嬸甚至提出要陪來，拒絕了。陸宴臣鼓勵勇敢，必須自己踏出那一步。
并非不能適應人群，只是不習慣擁的環境，害怕一群人圍著自己。像現在，大家走在路上忙著各自的事，路人跟肩而過也沒關系。
高三年級有獨棟教學樓，姜予眠早在手機上打好字，方便向人打聽。
沒膽量隨意找人，在校門口站了會兒才走進保安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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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不會說話，保安頓時心生憐憫，親自帶到高三年級辦公室。
老師按例詢問，姜予眠趕從書包里拿出學資料，老師遞出一張表格：“復讀生填一下資料表。”
姜予眠彎腰填寫，沒發現辦公室里面有人正盯著自己。
門口對角的靠窗位置，陸習滿臉不是滋味。他前腳來找老班說事，小啞后腳就跟著進來，真是魂不散。
還好小啞膽子小，進來不敢到看，沒發現他。
填完資料，老師在班級分配一欄標注班級，再遞給：“同學，你的班級在樓上，去吧。”
姜予眠點頭表示謝，揣著學資料去尋找自己的班級。
陸習嘖嘖兩聲，路過時好奇問了一：“哪個班？”
老師隨口答：“理科一班。”
陸習：“你沒說錯？”
“沒錯啊。”老師指著電腦上的班級分配頁面，“就是一班。”
海嘉中學有個不文的規矩，他們收復讀生，但文理科的一班不讓進。
這學期高三理科一班塞進一個復讀生，理所當然的，即將到來的姜予眠很快為一班同學關注對象。
“咱們學校還從來沒有復讀生進一班的，你們說績好嗎？”
“多半不行，要是績好用得著復讀嗎？”
“萬一只是發揮失常呢，畢竟都進一班了。”
“如果績好，也該去復讀班吧。”
關于姜予眠的討論很多，傳著傳著就變了：“是走后門進來的。”
其他同學很不服氣，他們花了多努力才考贏那幾百號人進一班，新來的轉校復讀生憑什麼？
姜予眠到教室的時候，班長正在給同學們發書。
乍一看來了個完全陌生的孩，班長問：“同學，你是？”
姜予眠不方便講話，就把自己的復讀生資料遞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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班長恍然大悟：“原來你就是姜予眠。”
此話一出，全班都看向。
孩穿著款式簡單的運服，背著一個看起來用了很久的書包，扎著低馬尾、齊劉海，中規中矩的學生裝扮，側臉看起來很漂亮。
班長指著最前排多出的位置：“你暫時就坐這里吧。”
姜予眠對位置沒什麼異議，背著書包走到座位上。
這時大家才看清的臉。
杏眼清澈，臉蛋白皙，小巧致的鼻梁線條流暢，看起來很清純。
復讀生居然長得還可？
但這也無法說服他們接一個走后門的復讀生。
其他同學桌上堆著高高的書籍，姜予眠桌面空空，班長了幾本剩余的書給：“書不夠，你得自己去教務領。”
姜予眠剛來不懂，也不好意思麻煩別人，當真起去領書。
不知道，在走后有人笑著嘀咕，說這個復讀生真好欺負。
教務樓下，大多數都是男生來領書。姜予眠一直不想離人群太近，可必須要去排隊，暗暗在心里給自己打氣。
姜予眠站在隊伍最后，跟前一個保持著至半米遠的距離。安分地排著隊，忽然聽見有人喊了聲“陸習”。
陸習？
姜予眠扭頭一看，還真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