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門的是個白發老叟,魏說上前,結結地說明來意。老人家疑地看他半晌,魏說努力證實自己份:
“這真的是我舅舅家!我娘還活著的時候,帶我走過親戚呢。就是后來天下了,妖怪橫行于世,大家才走散了……但我現在回來了,想重新看看我舅舅。”
魏說激無比,差點淌下兩滴男兒淚。
開門的老叟年紀太大,已經耳背。聽不清魏說在說些什麼,但是這幾個漢子立在家門口,看著也不像惡人。老叟慈善道:
“這房子是我老伴留給我的……孩子們,你們進來看吧。”
魏說和弟兄們連連道謝。一個弟兄拉住魏說:“老魏,看樣子你舅舅已經不在了,你得有個準備。”
魏說點點頭。他從駝鈴山那種地方活著出來,眼下還有什麼能嚇到他?
他沉聲:“戰年間,時間過去太久了,我舅舅舅母可能已經過世了,我心里有數。”
那老叟只是最初打了招呼,之后便沒有打擾他們。魏說和自己的弟兄們在很久沒人打擾的后院中找到一個小祠堂,魏說深吸一口氣,率先推開門。
蜘蛛網,塵土飛揚。
一群男人被嗆得咳嗽,魏說從地上撿起一布滿塵土的牌位。他用袖子干凈,仔細看了看上面的字后,心沉一沉,略有些茫然:“是我舅舅的名字。”
一個弟兄從桌上扶起另一牌位:“這是你舅母的名字麼?”
如此,一眾男人面面相覷,已然不知道說什麼了。
魏說面沉重,帶著弟兄們好桌子,擺好兩位老人家的牌位。他和弟兄們磕了頭燒了香,里喃喃:“你們放心吧,我會去找找外甥他們……我有出息了,和以前不一樣了……”
一陣風從他們后的門中進屋。
香燭搖落,咚地一聲摔下桌子。魏說跪在最前面,他手疾眼快,一個箭步沖上前,張臂撈香燭。他一手扶穩香燭,低頭時“咦”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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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說嘖一聲:“這破桌子一腳都崴了,該給我舅舅舅母換個桌子。”
他彎下腰爬進桌下去墊桌腳,其他弟兄們百無聊賴地等著他。好一會兒,他們不見魏說出來。
此世四有妖,眾人不敢大意。幾人蹲下,見魏說手里捧著一牌位,臉在晦暗燭火下,泛青。
一個弟兄著急從他手里搶過牌位,念道:“魏說之墓……!”
伴隨著魏說幽幽若鬼之聲,從桌下傳來:“原來我已經死了。”
黑魔氣縷縷相纏,魏說從桌下爬起,已經不再是他們認識的那個人。眼前的魏說臉上皮一點點掉落,腐朽之氣從他上傳出。他眼睛變得烏黑,臉一點點青白。
他沉無比:“老子已經在五年前死了。”
弟兄們:“老魏!”
魏說看向他們,詭異地笑:“你們,還是活人麼?”
風陣陣,香燭詭譎之照耀四壁。祠堂中變得靜寂,接著,香燭火撲滅,妖氣沖天而出——
魏說凄厲道:“老子早在五年前就死了!”
其他人與他一出無二,指甲中痕淋淋,他們推門,木然走出。染紅他們袍,妖氣吞噬他們,他們喃喃自語:
“我們是被活埋的……”
魏說仰天大笑,厲聲:
“丑尸,丑尸!原來如此……原來我們也是‘丑尸’!”
記憶回歸之時,就是妖化之時!
妖司那些監視他們的人趴在屋檐上,看到漫天沖出的妖氣。他們翻從屋上跳下:“都城有妖!”
鳴鳥呼嘯飛出,漫過上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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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宮深院中一宮舍,宮燈華麗,千帳如沙。
雨歸公主悶悶不樂地坐在窗下,撕著一朵花。將花瓣已經撕干凈,手中只剩下變禿了的花枝。將花枝一扔,拍桌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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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枝尚沾著水的薔薇從窗外遞來。
雨歸順手接過,看到那拈花的手指細長白凈,指節有力彎曲,一骨節于手背微微凸起,又,又有力道。
聲沙啞,帶著一抹戲謔的笑:“嗯,花不夠麼?我還可以給你更多的花。”
雨歸怔忡抬頭,見窗戶半開,蒼郎撐臂坐窗,膝頭半曲,腰板細窄。斜著窗,烏黑長發拂過面頰。
姜采從窗口跳下,不不慢地走向雨歸。雨歸公主睜著迷離的眼睛看,姜采俯,手指過公主的眉眼,將又一枝花在了小公主的發鬢間。
雨歸紅了臉,捂著心臟喜道:“姜姐姐,你怎麼突然來了?”
姜采俯耳,清和溫:“因我有陛下口諭,可隨意宮見公主。
“駝鈴山一別,我思公主朝朝暮暮,想來公主亦如是。”
雨歸仰臉,眨烏瞳。
姜采瞥過桌上的一副著的牌,住下輕輕晃了晃,含笑問:“公主殿下這般關注我,不知可否為我解——你為什麼引我見山上尸?”
雨歸一僵。
姜采凝視,眼神變深幽:“孟極本無害,我見你第一面,看你在馬車中玩牌算卦,便知你非尋常公主。你特意引我去駝鈴山,引我見到丑尸……你目的何在?”
雨歸變得慌,向后躲:“我不知道你說什麼……”
姜采微笑:“趙長陵想我死,所以引我去駝鈴山,想用丑尸王再殺我一次。但是駝鈴山上有些丑尸的尸💀是新埋的,趙長陵既要殺我,又知道普通丑尸對付不了我,他不會大張旗鼓把新的丑尸運上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