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萬萬沒想到,江城拒絕了,理由很簡單,他已經遞了離職報告馬上就要去外地做事了,這件事他計劃了很久,不可能再變。資金本來就不足,朋友為了這事摳破了頭皮,四籌款,他更不能在這個時候掉鏈子。
“所以,小蕓,抱歉。你再想想別的辦法吧!”這是臨別之際,江城對單小蕓說的最后一句話。
在彭新宇看來,這句話足以讓單小蕓記恨他一輩子。別說單小蕓了,就連彭新宇當年也無法理解,江城怎麼能那麼自私冷,把錢看得那麼重呢?難道說人跟人在乎和看重的真的不一樣嗎?
隔天,彭新宇就來找江城,說外地他去不了了,因為他把錢都給了單小蕓。
江城一句話也沒說,直到一煙燃盡,才道:“那我后天先走了。”
后來的事可想而知。
江城在經歷了幾年的起起伏伏之后,走上了人生巔峰。而彭新宇也如愿了單小蕓的丈夫。
十年足以改變一切,曾經好到穿一條子的哥倆兒,如今已是一個天一個地。
如今的江城開豪車住豪宅,如魚得水意氣風發。而彭新宇還在為著一日三餐柴米油鹽焦頭爛額,每天在水深火熱中。曾經那個溫可人臉上總帶著笑意的單小蕓一去不復返,變了一個咄咄人的怨婦。
這些年他不是沒想過跟江城聯系,經濟困頓時也曾想過去個電話找他解決一下燃眉之急。可一想到兩人差距如此之大,想到每每提到江城,單小蕓那刀鋒一般冷峻的目,他便打消了這個念頭。
這次江城回來廠地,籌建新廠,再一次主打給彭新宇,彭新宇終于決定去看看他。
4遠遠看到是個小門臉的飯店,彭新宇惴惴不安的心踏實了幾分。他知道這是江城照顧他的緒,怕找的地兒太好,有顯擺的意思。
看到桌上那幾樣菜,彭新宇心里咯噔了一下:田螺塞,螞蟻上樹,麻婆豆腐,末茄子,旺,全是他當年——不,他這輩子最吃的菜,從未變過。
“酒還是二鍋頭吧,當初去了那邊,我天天喝。”沒有半分寒暄,江城直接擰開瓶蓋給彭新宇滿上,“這幾道菜我們那會兒常吃,后來去了那邊,同樣的菜卻做不出這個味兒。麻婆豆腐不辣,田螺塞不勁道,還是這家味兒正……你說這些年你對我答不理,想跟你說說話都不行……為什麼啊你?就因為我多掙了幾個臭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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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杯酒下肚,氣氛緩緩熱乎起來。直到兩人都有些醉,江城才提到他臉上的抓痕:“小蕓打的?怎麼,還對你手啊?這些年你不搭理我,也是的意思?”
也許是烈酒壯了膽,也許是長久以來抑得太痛苦,彭新宇終于敞開心扉,苦笑道:“你也別怪。當初那件事,一直耿耿于懷呢。如果你當初……”
“如果我當初幫了,把錢給了,也許我就去不了外地了,不會再有一個那樣的機會等著我了。沒錯,當初我就是那麼想的,所以我不可能把錢給的。”
彭新宇驚訝于他的直白。
“誰知去了以后,才知道一切比我想得艱難了百倍。設備太老舊,做出來的東西本不合格,還沒嘗到賺錢的滋味,就被客戶索賠巨額違約金。所以你當初沒去也是對的,一個月賠掉幾年起早貪黑掙來的汗錢,換誰也不了。
“你聽到的是我賺到錢的風,沒看到的是我沒掙到錢的窩囊。賠錢的時候連吃半個月爛菜葉子,從早到晚竄稀;高燒40度扶著墻在廠房里打擺子;貨賣不出去頂著高溫一家一家地上門推銷……你就知道我發達了,卻不知道我曾撞得頭破流。”
彭新宇一時無言。
確實,這些事他又怎麼會知道呢?他只知道他當初放棄跟江城去外地,換來的是婚后的一地,是一個沒心沒肺的怨婦的無對待。
此刻知道了江城淋淋的斗史,彭新宇忽然沒那麼難了。他不是江城,沒有江城那種發向上的神和不服輸的干勁兒。以他的個,在那十萬塊錢打了水漂之后,他也許就罵罵咧咧地回來了,他不可能堅持到最后。
末了,已經醉得不像樣子的江城,告訴了彭新宇一件事:“你真以為單小蕓恨我是因為那件事嗎?不是的。你們結婚后的第二年,去找過我。”
彭新宇倏地瞪大了眼睛:“去找過你?”隨即攥了拳,“找你干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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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次,我回來采購一批原料……”說到這里,江城才意識到他說了不該說的。可是話已經出了口,想咽回去已是不可能,最后,他跳過了單小蕓如何在痛罵了他當初的絕之后、又梨花帶雨地向他表明心跡,只說了最后一條:“說后悔當初拿了你的錢,如果不是你給了十萬,也就不會出于跟你在一起,那麼也許現在一切都不一樣了吧!”
“就是說,我當初給了那筆錢,害了一輩子唄?要不是那十萬不會嫁給我,也就不會跟著我窮了唄?”彭新宇崩潰大笑,繼而重重拍了大,“絕!真他媽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