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任何綠植和擺飾。
我注意到當中唯一的跳,一本眼的書籍。
我圈出來回復他:你也看這本書?
陸則說:你再看看。
我放大,發現外面塑封還沒拆:剛買麼?
他回:嗯,你朋友圈發過,回來路上經過西西弗,就進去買了本,想著也許哪天能派上用場。
我的面部又自主向往兩邊擴張,從昨天到現在,這個反應已經為慣和咒語。
這本書《馬可瓦爾多》。去年豆瓣外國文學年度書榜的亞軍。第一名沉重,第三名破碎,就這本,封面亮麗趣真,所以我買了回來,前陣子才看完。
我調侃:現在好像已經派上用場了。
陸則沒有否認:嗯,意外收獲。
我會相信嗎?
我提醒道:最好不要盲目跟風我的朋友圈哦,大部分只是呈現,冰山上的甲板。
陸則說:什麼意思?
我誠實地說:就是裝。你知道的,鮮和格調有時在客戶眼里也是種專業,你得看起來心健康有審他們才放心跟你合作。工作后我其實很看書了,晚上回家累得只想躺著,在淘寶,豆瓣,微博之間來回切換,刷到有工作cue我或困了為止……
我怔住,陡然意識到自己在一個昨天之前還是陌生人,并且好度很高的帥哥面前倒太多苦水了。
我及時止損:當然,第二天我會重新活過來。
陸則重復我的日常消遣:淘寶,微博,豆瓣。
我皺皺眉:有什麼問題嗎?
他說:是有一個。
我:你說。
他語氣真誠:考慮增加一項微信嗎?
我在心里哼笑,接著打字:我從早到晚都對著微信。
并增加說明:企業版。
陸則狀似后覺地“啊”一下:是我考慮不周,沒想到這點。我們公司都用釘釘。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他形象鮮明,過目難忘,中午一面之后,陸則發過來的字句會自在我腦海里起立,幻化他本人的樣子和神態,從構建想象變了即時放映。
比如這一句,我好像能看到他繃平線,故作正經,裝腔作勢,可眼睛還是彎彎的,漾笑的。
失神的幾秒,他截來一張圖,是他的網易云界面,并說:排斥微信的話,這里也能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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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肆無忌憚地對著顯示笑開了,雙手在鍵盤敲打:還是微信吧。
他:嗯。
我繼續輸:微信,淘寶,微博,豆瓣,這樣安排ok嗎?
他給的反應超像學生時代那種表面謙遜心里蔫壞的學霸:問的時候沒想過要拿第一名。
我說:有條件的好嗎,等值換。
他秒回一個“好”字,從速度到語氣,又乖又縱容。
我好奇他的業余生活:你平時下班或假期做些什麼?
他說:游泳,烘焙,騎行,籃球。
我:???
他果然在逗我:假的。打游戲。
我:嚇到我了,差點被卷麻花。
我問:手游嗎?
畢竟現在不是王者就是吃。
他回:有玩,但端游更多。
我用有限的認知回復:steam。
他:嗯,對,最近就在玩一款steam游戲。
我問:什麼?
他:Grounded。
我:好玩嗎?
他沒回答,只問:你想玩?
我實話實說:不太想,也沒什麼時間。
他回了個笑,看起來了然于心:那還問。
我沒有遲疑地回:因為這是我的“《馬可瓦爾多》”。
我猜他肯定笑了。他說:不要想很多。聊天就好了。
我同意:嗯,畢竟有那麼多首歌可以聊。
他回復:嗯,明天喝咖啡也可以聊。
我:嗯,喝咖啡回來可以接著聊咖啡的口味。
他:嗯,如果這家好喝,后天就繼續,如果這家不行,后天可以就換一家。
我們兩個人像小學一樣稚地反彈流。
若不是帶著妝容的關系,我真想把臉清醒一下,因為在這種夢境一樣的輕盈里,眩暈了一中午。
—
這一天,除去洗漱,我幾乎揮霍掉了整個夜晚跟陸則聊天。
我們互關了網易云,話題基本圍繞音樂。
我們喜歡的類型和風格也相對寬泛。鄉村,搖滾,爵士,都可以;POP,R&B,藍調,都能聽。
聊天的結尾,陸則問我:你一般坐幾點的車?
我在迷糊的愉悅和困頓中回答:上午沒什麼事的話,通常十點那班。
他說:好。
我說:干嘛,你要來撞我啊?
他答:想試一下。
第二天上車前,我提前佩戴好耳機,關閉自己的手機藍牙,期盼著跟他功對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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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月臺的固定位置等待,上車站定的第一秒,我的耳機就發出了自連接的提示音,轉頭隨意一找,我看到了陸則。
大男生很顯眼地站在那里,白衛,一如昨日明朗。
那一刻,我眼睛一定瞪得很大,因為他的笑容也因為我的反應擴大了。
我們之間隔著三個人。
之前兩次我怎麼會沒注意到他,人類未解之謎。
舒緩驚喜的那一陣,陸則拿高了手機,開始在屏幕上敲擊,微微勾著。
我跟著點開微信,沒有文字消息。
倏然,顱涌他清流一樣的聲音:
“早上好,Sugar。”
“聽歌嗎?”
我不自地展。
他是個鬼的“想試一下”,他是“有備而來”,帶著單獨為我設立的電臺。
我又側目,他剛好也過來,因為優越的高,在人群中毫不費力。
我去微信里回復:好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