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再次斂目,劉海順從地耷下去,覆住他眉眼。片晌,我耳畔響起音樂,由很抓人的男合唱起頭。
居然是一首對唱歌。
與此同時,陸則含笑走近我,格外閃耀。特別是你知道,這種破曉一般的笑意是屬于你的,那種虛榮,竊喜,足以將你臌脹氫氣球。
陸則在我邊站定,偏后的位置,如果想正視他,我必須得扭一下頭。霎時間,我心跳得出奇快,像在耳機的歌聲里瞎舞蹈,了陣腳。
我們不是沒這麼近過,但……昨天是面對面,今天的我看不到他,掌控銳減。但我清楚,他極可能看著我,或者會不時地看我,垂下他薄薄的眼皮,漂亮的睫。
如芒在背。
我有一點忸怩地放開吊環,而后的陸則隨之抬臂,取而代之,也輕而易舉地,握住了同一只吊環。
也是這個作和姿勢,我的地盤被他圍剿了一半。他的胳膊懸在我臉側,曖昧而制。
耳機里的男合聲,纏綿地織著:
“我的心思不想讓你來猜
空氣中醞釀不安的期待
我們都在等待
心里有什麼打算
我的手已為你空出來
哪時候才能給我你
充滿的大平臺
我們不只有digital digital
丟掉手機制造些magical magical
不要想得太多
遇見你以后一閉上眼都是好夢
敢不敢跟我走……”
我輕而漫長地呼吸。
歌曲終于結束,耳朵里是安靜下來,腔卻大雨如注。
我抬起右手,曲了下手指,示意有話要講。
他傾頭靠近,像匹高大而溫馴的白馬,任我牽引。
我覺自己嚨變得而干,小聲問:“這首歌什麼。”
他私語般的低音,落來我耳后,足以使我心臟抖:“《你朝我的方向走來》。”
第7章 第七首歌
建立一段新的人際關系,意味著固有的舒適圈多會被打破。下車前我好奇陸則是不是也每天十點左右上班,他說:更自由一點。
我說:“我以為你們是典型的99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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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則回:“事做完就好。”
原諒我又開始說工作,因為再講些助長氣氛的話,我怕我會忍不住像個十六歲生一樣拽住他胳膊,滴滴地乞憐:你就不能多陪我坐兩站車嘛。
而他仿佛能聽見我心音,到西林湖站時,車廂呼啦啦下去一簇人,他卻紋未。
我大幅度掉頭看他,眼神詫異。
他垂著眼睛,微微笑:“你今天要這樣看我多次?”
我問:“你不下去嗎?”
他困地掀掀眉,然后說:“你問的那句話不是希我跟你坐到站的意思?”
我懵一下:“哪句?”
陸則說:“問我上班時間那句。”
我咬字重了一點:“不是!是怕耽誤你上班。”
他眨了眨,聽起來有點小委屈:“好兇啊,祁妙。”
我頃刻失語。
……怎麼會這樣,一個不好意思撒的人,一個很好意思撒的男人,關鍵是我怪吃這一套。
還有,他用什麼眼藥水,明明每天對著顯示,他的眼睛卻如此干凈,黑白分明。
我變換口吻,輕地復述剛剛那句話:“不是呀,是怕耽誤你上班。”
陸則為我的川劇變臉彎眉梢:“沒啊,正好給了我晚點上班的機會。”
這時候,他又從看起來很好欺負的弟弟變一個從容且縱容的兄長。
切換自如的臭小子。
我心嘆一息,繼續背對他。再說什麼也沒用了,車廂門已經關上,這趟地鐵又要飛馳他方。
窗外閃過一些炫彩的廣告牌,他忽然又我名字。
我回頭看他。
陸則問:“這是我們第二次見面?”
我想了想,確認:“對。”
他說:“一回生二回,我們應該算了吧?”
我惡搞地反問:“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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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言,他在半空中,像大狗狗那樣鼻子,嗅了嗅,給出判斷:“可以撒孜然了。”
我忍不住地笑出來,起碼出八顆牙。
他也笑了。笑這東西,就跟高階病菌一樣,是會急速叉染的。
—
我覺得我過快地陷陸則了,是啊,這才第二面,忙起來還好,但凡有一丁點閑暇,他的一顰一笑,一舉一都會迅速浮現來我腦子里,跟藥癮一樣,勾著我去找他。
好在中午的咖啡date可以緩解癥狀。結果開會回來,拍攝現場出了點小事故,我要去見一位客戶并請他吃飯賠禮道歉。
不由己。
我去找他,發去兩個奇怪的音節:咕咕。
純屬賣萌,緩解接下來即將鴿他所帶來的不快。
陸則:?
我繼續魔:咕咕咕。
陸則領悟力很不錯:知道了,喝不了咖啡了是嗎?
我憾地抿賠罪,說人話:是啊,抱歉。有點急事,下周我請你好嗎?
他依舊好脾氣:好。
本以為這次咖啡之約已提前宣告收尾,半個鐘頭后,峰回路轉,我收到了一杯星克綿云拿鐵外賣。
我猜到是陸則點的,沒有問,只在微信里:謝謝。
他也不說不客氣,只回:看我朋友圈。
他拍了自己面前的部分工位,那上面放著一杯同款咖啡,放在朋友圈,配字:cheers。
我笑了。
他是我見過的第一個拿紙杯咖啡cheers的家伙,可得沒命,從天而降的我的開心的神。
我也拍下一張,單獨發給他:cheers。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