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天實在太疲憊了，本想回家洗個熱水澡倒頭就睡，可好不容易回到家，卻還被一扇生了銹的鐵門擋在外面，的緒已經達到一個臨界點，任何一個不對的細節，都能讓突然崩潰。
不知擰到第幾次，那扇生銹的鐵門才終于咔噠一聲，打開了。
想起樓道的應燈已經壞了，朱依依長長地嘆了口氣，提前打開手電筒，可剛邁上第一級階梯，燈忽然亮了起來。
昏黃的燈映著地面，朱依依腦海中快速想到些什麼，遲疑地從口袋里掏出手機，發現在半個小時前，李晝曾給發過一條消息。
【下午剛好路過你家那邊，一樓的門正好開著，我就順手幫你把燈泡換了，現在是不是能亮了？】
朱依依抬頭向墻上正發的燈泡，大概是看得久了，眼睛都有些發酸。
短短幾秒鐘，許多片段侵腦海，好像想通了某些事。
沒有回復李晝，而是對著墻上的燈泡拍了一張照片，發在了朋友圈。
配文是：【燈，終于亮了】
——
薛裴是在凌晨兩點結束聚會時，才看到朱依依這條朋友圈的。
漆黑的樓道，一盞昏黃的燈在畫面中央，薛裴看了好幾遍都沒讀懂想表達的意思。
這盞燈，有什麼特別的意義麼。
這種未知讓薛裴有些茫然。
朱依依平常不太發朋友圈，一個月只發一兩條，曾說的朋友圈是用來記錄值得回憶的生活片段的。但這麼多年下來，薛裴發現了一件事，那就是所記錄的生活日常大多和他有關。
他們一起去過的很多地方，一起看過的很多電影，他給推薦過的詩集和書籍，常常記錄這些。
雖然藏得很晦。
很會放他們的合照，大多時候他們一起去旅行，拍的是天邊的一朵云，森林里的一束，或是夕落在水面的倒影，整個畫面只出現了他服的一角，或是只有他的一個背影。
他從不是照片的中心，也不是畫面的主角，他也想不明白其中的緣由。
朱依依朋友圈里唯一一張與他的合照，是在復讀那年，有一次模擬考考得不錯，進了班上的前十名，那個周末恰好是的生日，他特意從北城飛回來給慶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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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雖是周六但學校規定高四生一律都要住校，每周只能放半天假，他一手拎著蛋糕去學校找，因為朱依依住校沒有帶手機，他只能一路在校園里問來往的同學。
最后在學校的圖書館前，薛裴終于找到了朱依依。
正抱著一摞書從樓梯走下來，和一個長得高高瘦瘦的男同學有說有笑的，不知道在聊什麼，眼睛笑得彎了起來。
他留意到，的書包在這個男同學肩上掛著。
遠遠看去，就像學校里親的小。
那一瞬間，薛裴承認他有些生氣，角抿得很，那個當下，他甚至想把手里拿著的蛋糕扔進垃圾桶里。
下一秒，朱依依也看到了他，眼里一亮，和旁邊的男同學說了幾句，拿過書包一路小跑過來。
“薛裴！你怎麼回來了？”聲音又驚又喜，看向他手里的蛋糕，眼睛里的笑意更是明顯。
薛裴聲音有些冷：“你生日，我能不回來嗎？”
朱依依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
“最近太忙了，我自己都快忘了。”
薛裴撇了一眼站在不遠等的男孩，面無表地說道：“都這個時候了，還想著早？”
他不希在這麼關鍵的時候，朱依依被這些事耽誤了學習，說過要考到北城去的。
誰知朱依依說了句：“我這不是年了嗎，也不算早了。”
“你——！”薛裴藏不住臉上霾遍布的表，轉就走。
朱依依立刻把他拉了回來，連忙解釋：“我開玩笑的，他是我班上的同學，我數學比較差，讓他幫我補習。”
薛裴臉終于緩和了些，停住了腳步。
“不會的為什麼不問我？”
“我沒帶手機回學校，你忘了？”
“……”
那天下午，薛裴在學校前面的小餐館給朱依依過了十八歲的生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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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依依用他的手機拍了一張兩人的合照，簡陋的餐館，兩碗漂浮著蔥花的素面，朱依依對著鏡頭比了個耶，眼里亮晶晶的，薛裴則淡淡地笑著向，一如往年。
次日下午放假回家就用手機發了一條朋友圈。
配文是：十八歲生日的第一天，高考倒計時39天。
復讀那年朱依依學習很努力，他還是第一次見這麼用功讀書，完全沒有以前吊兒郎當的樣子，每天除了學習還是學習，一天只睡六個小時，連吳阿姨都說像變了個人似的，學習績也一點一點在進步，那次的模擬考試是考得最好的一次。
如果高考能保持這個績，起碼上個一本沒問題。
因此，誰也沒想到高考出績那天，屏幕上顯示的會是那個分數。
比薛裴預想的了五十多分。
……
室外風很大，薛裴靠在車背上了煙，酒味散得差不多時，代駕終于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