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再他,不要再為他流一滴淚。
這天晚上,朱依依從書桌的屜里找出了復讀那年薛裴寫給的全部信件,信箋上的郵還蓋著北城大學四個大字。
那一年是和薛裴分開最久的一年,他在北城開始了他的大學生活,而在桐城專心備考,沒帶手機回學校,他便寫信給。
這一年,薛裴給寫了八十七封信,記得很清楚。
在人生最迷茫的那段時間,曾把這些信件當全部的神寄托,當通往未來的船票,多個復讀難熬的夜晚,都是靠這些文字支撐過來的。
但在這天晚上,把這些信件全部燒了。
打火機點燃紙張,鋼筆的字跡漸漸被火焰吞噬得一干二凈。
燈下,向這些正在燃燒的紙張,里面的每一個字,每一句話,曾經深深刻在的腦海里——
“展信悅。昨天北城下了第一場雪,鋪天蓋地都是白,頗有些壯觀。宿舍門口不知誰堆了個雪人,不知怎麼越看倒越像你,我想大概是我離家太久,有些想家了。你呢,最近有沒有想起我?
對了,我順帶給你寄了幾本書,一些重要的題目和最簡便的解法都已經標注好了,你記得看,祝一模考試順利。”
“這幾天我一直期待你會怎麼回信,可過了好幾日都沒收到,后來我想你總是沒心沒肺的,我還以為你不會回信過來了。直到昨天我舍友把信拿給我,說實話,收到你的來信,我很驚喜,也很意外。不過看到你的字,我好像更加想家了,還是第一次和你分開這麼長時間。
你寄給我的信件,我會好好珍藏,等到很多年以后,我們一起回看這些信件,我想大概會是一件很有趣的事……”
“展信悅。我上周去云城參加競賽了,所以現在才收到你的信,競賽很順利,拿到的獎金給你和阿庭買了些好吃的,你們收到了嗎?不過吃太多甜食也不好,我不在,你要管著自己些。
前幾日我打電話回家,阿姨說你學習很用功,真希時間可以走得再快點,真希你能快點考到北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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抑的哭聲在這個安靜的夜晚響起,伴隨著火在眼眸中跳躍。
當信件即將燃盡時,終于抹干了眼角最后一滴淚。
作者有話說:
大家都是想看男二上位嗎,有支持薛裴的人在嗎orz
第13章
夠鐘死心了,當你沉默得高調(2)
在接下來的一周里,朱依依沒有再為此前的事難過一秒鐘,照常上班下班,地鐵公,在這個城市里渺小地、沒有存在地活著。
當真正放下薛裴后,許多事都變得簡單起來,再收到薛裴發過來的消息,已經異常平靜,掀不起任何波瀾。
沒有刻意遠離薛裴,只不過他的消息,常常懶得回復了,他約見面,也常找理由推開。沒什麼別的原因,不過是潰爛的傷口剛長出了新,沒必要急著撕開那層薄薄的皮。
放下了十年來的執念,朱依依確實覺得生活好像自在了許多。
想起高中的時候,在作文素材本上看到過一個故事,給印象很深。
那故事講的是一位登山者,一直以來都以登上那座最高的山峰作為他畢生的信仰,他以朝圣的心態來到山腳下,一刻不停歇地往上爬,無數個日日夜夜,他風餐宿,櫛風沐雨,不曾懈怠,可吊詭的是,那座山卻好像越來越高,云層越來越縹緲,一眼不到盡頭。
即便如此,他依然決定要用這一生去征服這座山。
就這樣不知道走了多久,有一天,疲力竭的他走到半山腰,停下來回頭看了一眼,他見了自己來時麻麻的腳印,見了山腳下蔥郁的風景,他低頭,瞧見自己滿是皺紋的皮。
他已經變得蒼老,而那座山仍然如來時一般遙不可及。
就在這一刻,他忽然與自己和解了,他想他的人生不該浪費在這一座山上。
就把這里當做終點吧,在下山前,他這樣告訴自己。
朱依依覺得現在就是那位登山者。
與自己和解了,與曾經那十年和解了。
或許因為從心底里放下了許多事,和李晝相時,朱依依再也沒有從前那些心理負擔,相起來反而輕松了許多。
他們在微信上閑聊,問候,互道晚安,分每天的見聞,關系越來越稔,李晝請到家里做客過幾次,一開始有些拘束,在餐桌上菜也不好意思夾,后來也漸漸放得開了,有說有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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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天早上,朱依依一起床就去了菜市場買菜,今天約了李晝來家里吃飯,之前就答應過他要給他做一頓好吃的,現在終于到了兌現的時候。
不知道李晝喜歡吃什麼,便在市場里看到合適的就買了回來,等回到家后,才發現買的全是薛裴吃的。
意識到這件事,朱依依的心頓時像吃了只蒼蠅似的,有些犯惡心,將客廳的音響開到最大,企圖讓音樂侵占所有的注意力,讓不要分心再去想別的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