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硯沉默地想:這大概就是家的覺吧。
是他從未會過、卻一直在忍不住設想的家的覺。
裴硯回味得不自地笑了下,便起收拾好書本離了學塾。他走出院子時被外頭的書瞧見了,書隨口搭話:“公子今日回去得好早。”
裴硯淡笑:“回家吃飯。”
廚房的院落里,清秋又等了半晌,別的晚膳便也備好了。各院的晚膳按規矩都是八道熱菜四道涼菜一個湯兩個點心,水煮魚與冰鎮綠豆湯是楚沁花錢單的,并不算在其中。
清秋照例喊了兩個小廝幫著提膳,回到睦園時剛好五點出頭。楚沁早已興致地坐在膳桌前等,清秋撲哧一笑,告訴:“章師傅手藝真是不錯,這魚做得可香了。”
說著喚來清泉一起布膳,一道道菜上了桌,冰鎮綠豆湯先盛出一碗放到手邊,又給楚沁瞧了那甕油辣子。
楚沁發自肺腑地笑嘆:“真會弄啊。”
接著便大快朵頤地吃了起來,那水煮魚瞧著嚇人,其實辣度剛剛好,反倒香味更為濃烈,恰是楚沁喜歡的口味。
就著米飯吃得停不下來,偶爾灌一口冰鎮綠豆湯痛快一下,渾上下都很舒坦。
然而沒吃多久,被支到外頭“看門”的清泉著急忙慌地跑了進來,滿臉都寫著驚恐,湊近了跟說:“娘子……三郎來了!”
“咳——”楚沁一下子被辣椒嗆著了。
的面一下憋得通紅,清秋和清泉忙不迭地幫順氣,緩了半天,終于出一句:“他怎麼來了?!”
說完,就驚慌失措地手推清秋:“快去!你就告訴他……告訴他我今日子不舒服,已睡下了。若他說要進來看我,就說我難得心里煩,誰也不想見。”
Advertisement
“哦,好!”清秋重重一應,趕忙往外去。楚沁心虛得很,還是怕他進來,急急地吩咐清泉把水煮魚收到矮柜里藏著,自己漱了漱口,“嚴謹”地真躺到床上裝病去了。
.
“睡下了?”屋外,裴硯聽罷清秋所言,眉心微微一跳。
清秋著頭皮應“是”,他不作聲,目淡然掃過臥房的窗戶。
夏日里天黑得晚,現下剛五點多,天也就蒙蒙見暗。臥房中尚未正經燃燈,但角落也亮了兩盞,微弱的暈從窗紙出來。
除此之外,他還嗅到幾許飯菜香。
深宅大院里不想見人,又不想明晃晃地拒絕鬧得不好看,就總會尋些“子不適”“已睡下了”之類的理由將人拒之門外。
從小到大,他被這樣的說辭拒絕過無數次。
裴硯的心弦沉下去,泛出一縷說不清的難。可他面上又遮掩得很好,十分輕松地笑了聲,邊回往外走邊道:“那我回去了。”
作者有話說:
楚沁:我吃口川菜我容易嗎QAQ
裴硯:我想點家的溫暖我容易嗎QAQ
=========
這個用水煮魚的辣椒做油辣子的做法,是我在我家附近的一個川菜館見到的,客人點魚他們就會把辣椒撈出來這麼做一瓶辣子送給客人帶走
真的很香……
我甚至會為了這個專門去它家點魚,買櫝還珠了屬于是。
=========
本章隨機100條評論送紅包,麼麼噠
第6章 涼面
什麼意思?這碗給了?他生著氣還客氣?他是這個脾氣嗎?
裴硯離開得干脆利索,清秋福恭送,心里大松口氣。回房去告訴楚沁,楚沁也松了口氣。
趿拉著鞋子踱回膳桌邊,清泉小心翼翼地將那缽水煮魚捧了回來。執箸夾了鮮的魚,邊吃邊問:“三郎什麼事?”
“好像也沒什麼事。”清秋斟酌道,“奴婢跟他說娘子已睡下,他便走了,什麼都沒說,看樣子是沒什麼要事吧。”
Advertisement
“哦。”楚沁喝著綠豆湯點了點頭。
這樣的形若出在上輩子,肯定要去問問裴硯,生怕自己不夠周到,讓他覺得對府里的事不上心。可現下放松了,想若他真有要事,今天說不明天也會來說,若是不說,就說明沒什麼打的。
安安心心地繼續用起了膳,就著水煮魚足足吃下去兩碗米飯,別的菜也都嘗了一兩口,冰鎮綠豆湯更是喝了不。
前院書房中,王宇去學塾送膳時又撲了個空,一食盒地好菜如舊賞給了書。
然而回來一看,他卻傻了。他本以為公子必然是去了楚娘子的正院,未想邁進書房就見他一臉沉郁地坐在書案前。
他沒在看書,兩條恣意地蹺在桌面上,子整個倚著靠背,雙臂抱在前,闔著眼睛,眉宇間依稀出一個煩字。
王宇啞了啞,小心道:“公子,您用膳了嗎?”
“沒。”
王宇一下子后脊就涼了。他不可能把給了書的飯菜“劫”回來讓裴硯吃,可若這會兒再讓膳房另做,又不免要登上半晌。再看裴硯這明顯不痛快的臉,王宇覺得自己說也得挨頓罵。
他只得梗著脖子道:“那奴去提膳……”
“你不是剛才就去提膳了?”裴硯仍自闔目仰在那里,眼皮都沒抬一下,“賞人了?”
“……”王宇頭皮發麻。
裴硯輕嗤:“正好,不想吃。去備水吧,我想睡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