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小魚們來說,是不是像熱帶雨林之于人類……
眨著眼,連僵的四肢都拋在腦后。
所有的中,黑反而變最刺目之一。
手心之間,小魚躥來躥去。
之下,更深的區域,一條黑的大魚無聲飄過。
游的姿態克制而練,舒展頎長,偏偏看起來自由自在,賞心悅目。只余另一名教練在旁邊跟著,安靜從容地劃過視野范圍。
“咕嘟、咕嘟。”
耳邊只能聽到吐出來的,無盡涌的氣泡聲。
直到上岸,臣妍重見天日,心還有些在海中飄搖。
不遠,上岸的卓灼,神輕松而憊懶,一點不見平時冷漠寡言。
真像變了剛才那條視野的大魚,上的黑不沉重,反而約有些輕飄飄——如同天或者暗日旁的云彩,看似晦暗,終歸自由。
離開當日,臣妍在機場的便利店買了一袋當地特產的水果糖。
飛機上,卓灼的位置這回很自然地挨在旁邊。
拆開袋子,將一顆糖放在對方桌板上,戴上眼罩開始補眠。
醒來后天漸亮,側的桌板上,放的糖不見了,換了一本大打開的《理學史》。
它的主人難得不再坐得筆直,朝后扭曲,靜極小,似乎在找什麼。
他不自覺地抓了一把頭發。
碎發在這段時間長了不,快要遮住看書的視線。
臣妍咬碎一顆糖。
打著純天然果的名頭,可工業調制的檸檬味終究不如水果本喜人。被酸的皺起眉,一邊從兜里掏出自己的夾子。
“不介意的話,拿去用。”
卓灼看向。
神目沒什麼變化,睫低垂,好像等了兩秒:“算我借的。”
聲音很淡。
臣妍聳聳肩,沒接話。
開始在平板上整理這些日子以來拍攝的照片。
雖然每一張都早早在臨睡前的夜晚心修整過,但存對于喜歡拍照的人一向珍貴,還是優中選優,決定只留最好的。
飛機降落在機場,兵分兩路取車和拿東西。年輕力壯的兩個人自然而然被派去等行李。
臣妍坐在最先來的、自己的行李箱上,低著頭百無聊賴,只能聽旁邊的卓灼打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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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
年跟人搭話,沒那麼寒涼,有點冷淡的無奈:“買特產了,也拍了點照片。”
“……晚上發你。”
臣妍臉埋在手肘,聽得心頭微。
重歸省城的冬日,愣是花了半個小時,適應上厚厚的外套。
卓灼掛掉電話,要還夾子。
修長的食指微扶著細細的黑,定定地懸在半空。
知識趣,將掌心攤開,狀似無意發問:“周澤航?”
一邊接,又給了一顆糖,好像試圖用小恩小惠收買人心。
是淺綠的包裝。青蘋果味兒。
卓灼干燥的指尖及的皮,很快蜷起、收回,睫半垂。
“嗯。”
站起,有一下沒一下地推著箱子,又問:“他平時看Q/Q空間嗎?”
卓灼將糖收進手掌,用手指磋磨起塑料包裝,線繃直:“應該吧。”
臣妍低頭,盯著手機笑起來:“我可信你了啊,晚上就回去發點兒照片……”說到末尾,又不太確定地問,“這種風格他喜不喜歡?”
舉起手機,將屏幕放在對方低頭就能看到的角度。
上面是、海灘、棕櫚樹,以及一無際的、他最喜歡的碧藍大海。
在畫面中央笑得眼睛彎起。手按住帽子,拉著角。腳在沙灘上站著,將要隨風飄起。
姿態靈巧,神明。目閃閃地盯住鏡頭,仿佛唯獨舍不得取景框這端的人。
……
“怎麼樣?再點周澤航的偏好嘛。”
卓灼將青蘋果味的包裝終于磋磨至不帶皺褶。
他掠過一眼,不再多看。
行李等的太久,周圍都是各各樣的抱怨聲,粘膩而浮躁。
這使得他不知從何而來的躁和不耐在其中并不鮮見,正常極了。
應該吧。
他將糖扔進兜,說:“不清楚,隨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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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C08 抹茶豆腐。
夏天是個容易發生故事的季節。
臣妍從十六歲就這麼堅信。炎炎烈日、晃的扇、響徹的蟬鳴、冰鎮西瓜……構一年到頭最熱烈的藍綠場景,最適合刻骨的相遇和別離。
但故事也容易出事故。
果茶塑料杯壁上的碎冰被炎日烤化,水珠滾滾落下,浸指間,刺得人回神。
臣妍走也不是,退也不是,太鼓噪地疼痛。
中間有一對小打鬧著從后面過來。男生高舉著手里的甜筒作怪,生就故作惱怒,蹦蹦跳跳著要搶。正在樂,都沒注意到站著發呆的。
不小心撞上,兩邊都自覺應該承擔責任,連帶出彼此之間不斷的“抱歉”“不好意思”。
“對不起對不起……真的不好意思!”
小估計也尷尬,道完歉走得很快。
背影相攜著跑,生打了男生一掌,嗔怪起他的不靠譜。
臣妍目送他們走遠,看著自己新做的甲出神,在視線范圍逐漸模糊、氤氳。
還是一直等著的卓老師先注意到的靜。
他還是那種冷靜穩重的態度,折起傳單,從容走過來,接過手中的兩杯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