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妍到這會兒，是徹徹底底心滿意足，將用過的餐巾紙和塑料袋丟進兩個樓梯間的垃圾桶，再抬頭，皮子比思緒還快。
“……你笑什麼。”
電梯間暗影，卓灼看一眼，角平整，眸冷冷清清。
臣妍索完全側，專心致志地盯住他，斬釘截鐵，“不對，你剛才肯定笑了，別裝無辜。”
卓灼芝蘭玉樹，長而立，不聲。
臣妍個子并不算矮，將近一米七，此時此刻，角度正適合觀察。
說著，聽起來像抱怨，半晌，彎起角，“算了，不跟你計較，就當我做的犧牲……”
鋪天蓋地的暗影中，聲音又脆又亮，滾落在地。
“笑起來好看的，多笑笑。”
……
是臨睡前的夜。
卓灼沒有睡意，斜靠在床頭養神。
微風卷進房間，將書頁吹翻飛。耳機里放著德彪西。
事實上，他比任何人都清楚，無論再主觀地審視過往，將任何時間的‘卓灼’放回到那個時機，理主義都會驅使他做出同樣的選擇。什麼都不會改變：卓波依舊會與臣士確定關系，他會選擇小孩子，再傷，習慣單手生活的日子，一到下雨天，左小臂的反應總要明顯一些。
以及，不可避免地，為他們創造出認識的時機。
第16章 C16 菠蘿冰棒。
桌面上的平板放著最新的都市劇。
滂沱大雨，將別墅外抱著玫瑰、被拒絕的男二號淋了個，神落寞，最容易招來觀眾心疼。節進行到十分經典的部分：男主角冷著臉裝作不，強著主結婚，一室夜中，冷著臉對晚歸的冷嘲熱諷。
演員臺詞不算差，戴著眼鏡翻著書頁，卻絕不好好說話，長了等于白長。
“你可以先問問自己，對這個家到底還有沒有責任心，我對你忠誠，也希你能肩負起作為妻子的責任。”
青綠臺，臣妍聽著耳機里的靜，早已將編劇套路猜的七七八八，如此往返誤會，能湊夠三十集的跌宕起伏。
Advertisement
木制架子上擺著一盆君子蘭。
無趣地停下澆花的作，捂著鼻子打了個噴嚏。
標準的唯主義者，自然不信“打噴嚏是有人在想你”的那一套喻說法。
這兩天，臣妍正困擾于樓上白天時不時傳來的靜。
在“小沉日記”的微博上，有姑娘反應更快，在最新更新的視頻評論區中，留下那句名言：果然，每個妝博主都擁有一個裝修的鄰居。
叮鈴咣啷作響，腳步聲極重，不斷有人蹦蹦跳跳，白天工作日尤其突出。
臣妍樓上的住戶半年之前已經搬走，連著忍耐了幾天，終于決定去一趟業反映況。
保安大叔戴著老花鏡，慢悠悠地看了半晌，才告知樓上的確已經有戶搬，不過因為時間太短，還沒有來得及登記，只留下了房主那邊給的看房人的聯系方式，姓王的年輕小伙子。
臣妍失之余，不免再一次確定發問，“電話號碼也沒有嗎？”
“暫時，”大叔為人事很圓，不直接答復，而是讓步似的，熱地給出解決方案，“小姑娘別急，我晚上等下班時間就去一趟，補上就有了，順便說說噪音的事兒。”
要真等到那會兒，還不如實打實地靠自己。
臣妍聽出對方的太極式說法，干脆告辭，主出擊，準備了一套友善禮貌的說辭上樓敲門。
結果半天無人應答，再周全也沒辦法，只好回到家慢騰騰地收拾出一袋生活垃圾，又換上涼鞋準備下樓。
臣士來的電話于小孩的笑鬧聲中響起。
過了年紀，鈴聲變十分老派的隨手選的默認鈴音，在口袋中震出波紋似的靜。
吃力地單手將垃圾扔進綠垃圾桶，騰出左手，頗無奈地喂了一聲。
臣士的電話，從來逃不了幾個關鍵詞。
“這幾天吃早飯了沒？”
“別在外面鬼混，記得回來看看。”
還說，“有對象了嗎？”
臣妍盯著后夕為自己拉出來的長長人影，老老實實地挨個答復，答到最后，沒忍住嘆氣。
Advertisement
“吃了吃了……好，沒呢。”
很自然地想起之前的烏龍事件。
現在想起來，都扯的。
尤其是在還沒確定長相的況下，就做起一場他人彈鋼琴的夢——印象中，卓灼倒是真的會，不過那又怎樣，真相一旦顯現，所有的努力和試探都了無用功。
那頓飯是吃的賓主盡歡，看起來兩個人也算是人或者朋友，最開始見面的心更不是假的，但怎麼看，往下推進都不可能。
臣妍耐心地同母親聊了一會兒。
今時不同往日。不久之前回家時，在征得臣士的允許后，由這位士出鏡做的母妝專題竟然出人意料地很觀眾歡迎，也算得上頻道的當家支柱之一。如今也算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
聊到最后，還是老樣子的苦口婆心。
“不是說一定要你談，或者你去談。家庭是抵社會風險的單位，我不是什麼傳統家長，但說的現實一些，的確是不可能陪你一輩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