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如果換其他異,臣妍是絕不會輕易將實際的住況說得準確。
這麼一看,為人冷淡雖然不容易讓人親近,但也有其他好——無論何時、什麼年齡段,卓灼都天生有一種,容易讓人信任的氣質和本領。
尤其,他們還曾經在同一屋檐下,以兄妹的份生活過一段時間。
“三棟。”
臣妍沒注意到對方的步伐方向略略改換,不知不覺,已經與人并排行在一條線上。黑的吉他包不可避免地映余。
“你的吉他嗎?”
卓灼沒提示,反而無聲無息地等一兩秒,待真的了并排前行,才不不慢地解釋。
“朋友的,他臨時有點事,讓我幫忙保管。”
他忽然側看一眼,目沉靜,“三棟對吧。”
臣妍眨眨眼,沒搞懂這一眼由何而來,還是點頭,“是。”
印象中,他應該沒有用香水的習慣。
卓灼的生活一切從簡,講求高效。
但此時此刻,卻嗅到一種清爽的檸檬酸氣,還是之前見面、鼻息間無聲涌的綠意。
“什麼時候回的國?”
臣妍不習慣沉默的社場合,一萬個話頭中,選了個最佳的安全話題,距離也算符合那句‘朋友’的份。
卓灼果然不介意,“上個月。”
臣妍便又哦一聲,難得拿不準話題要不要繼續。無論是接著問國或者國外,其實都是有些私人的容。上回吃飯,聊的都是一些無關痛的話題。
好在,微妙的停頓間,兩人以外的響驟然變得熱烈。
“他說話不算話!”
“就是啊,小氣鬼!不是說好等你爸帶給你了,就給咱們看嗎!”
……
迎面跑來一群小區長年扎堆玩耍的小孩。
腳步聲起起落落,卷起飛揚的活力。
為首的孩子王不為所,高舉著一架飛機模型,得意洋洋地朝著大門所在的方向飛奔,“什麼小氣不小氣的,來追我嘛!追上就給你們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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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論什麼年代,能在一群人中為孩子王,那必定在同年齡段的小孩中顯出一部分的過人之。譬如,此時此刻,這麼打鬧吵嚷的工夫,他竟然在肩而過間,還有力一眼將臣妍認出。
“啊,請冰的漂亮姐姐!”
小男孩舉著飛機,朝揮著手,又笑嘻嘻地在后人的追趕間繼續飛奔,“姐姐拜拜!”
臣妍的手抬起又放下,下意識笑著回了拜拜。
等空氣離孩子們的活力重新歸于沉寂,方有點不太自然地抿,咳嗽一聲。
時機著實是有點不巧。
此時此刻,手里正巧還提著一袋剛買的、雜七雜八的冰淇淋。
如果還是學生時代,那當然犯不著有覺得微妙之。但年齡到了這個程度,很容易會讓人覺得稚。
臣妍有一點奇異地不太想讓對方這樣想。
卓灼從再見開始,一直是從容穩當的姿態。
臣妍很自然地以從前的心態想自,把這歸類于青春期矛盾衍生出的勝負。
使自己顯得很坦誠,“之前看他們在院里吵,就想了個辦法,所以才……”
吉他包微微順著肩頭下。卓灼順手調整一下,口吻平淡,談論天氣。
“也沒說錯。”
臣妍還為著剛才的曲琢磨,沒來得及反應過來,又聽到對方接著輕巧的提示,“到了。”
卓灼掏出鑰匙,擰開單元門,拉順手拉開,下朝著大門口微微一抬,示意進去,因為作又輕又緩,并不顯得高傲,只是無聲的親近,“在外面的時候,其實也是什麼種類的冰淇淋都有。但夏天太熱、最難捱的時段,先想到的還是小時候一塊一的老冰。”
他回頭朝笑了一下,“回來了反而不想了。”
第二次的、完全不同于記憶中的笑。
臣妍進了單元門,聽著前面人上樓的靜,有點出神。
等到達三樓房門前,翠綠的西瓜終于重新回到的手中。
“我住樓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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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指了下上方。很自然地。
老小區的樓道不同于其他商品房的格局,總是有半面的窗戶,夏天時常大打開,用來風。
他的影在視野范圍中,仿佛被鍍了層金邊。
“下次見。”
不等的回復,后掠過帶起的風,人已經同肩而過。
垂墜的鑰匙在手指間晃悠,發出細碎的聲響。
臣妍的眼神還要下意識去追,卻已經立刻反應過來:應該是剛到家門口,他的步子就不聲地變快了。距離保持得適當至極,不抱有任何對私人空間的好奇,也不做任何有意無意的停留,讓人舒適。
……
鑰匙鉆進鎖孔,門吱呀一聲打開。
目的變了亮的魚,在室的地毯上游,來去間濺起水花,毫無規律地躥。
臣妍隨手扔下信封。
放下西瓜和冰淇淋的第一件事,是將被包裝紙包裹的半棒冰丟進垃圾桶。
太熱的溫度,炙烤得碎冰變作。
菠蘿的甜味融化黏糊的甜水,右手變得汗又粘膩,從指到掌心,全被過度的酸甜包裹。站在洗手臺前,使勁用洗手了好久,才重新歸于干爽。
但好像,也沒那麼干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