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罷他憤然轉，全然不顧肖碧云心碎如渣。
當晚，隋波沒有回來。肖碧云打過去，他說跟朋友談手續的事兒，不回來了。
往后兩天，他也刻意躲著肖碧云，電話不接，信息不回，急了就說在忙項目的事兒，回不來。
而那邊老牟的老婆也沒有閑著，接二連三給肖碧云打電話。言語哽塞，期期艾艾：“要不是老牟病嚴重，急等錢用，我才不會讓步，只你退一百萬的。這樣你已經是撿了大便宜了，還不滿足嗎？非要我起訴你，把事兒鬧大你才高興嗎？行，那我就起訴了，我明天……”
“行。一百萬是吧，我現在就轉給你。但，你要跟我簽個協議，保證拿了這一百萬，以后不要來擾我了。當初跟老牟在一起是我不對，我跟你道歉，但我一開始也是被迫的。”
“被迫又怎麼樣？還不是將錯就錯，坐其了？自甘墮落，就別找補了。沒意思。”
是沒意思。肖碧云苦笑一聲。
隔天，肖碧云見了牟太，簽了協議，并登錄網銀給轉了錢。
不知道是不是肖碧云的錯覺，覺得牟太不像電話里那般傷心難過。雖然因為照顧病人辛勞，氣不佳，但眼眸中卻歡欣流，不見半分哀。
臨走前，牟太慨：“同為人，我也知道你的冤 說來說去，都是男人不是東西，吃著碗里瞧著鍋里。不過你能主退錢，也省得我們去打司鬧笑話，我也欣賞你的，不是哪個小三都像你這麼明白。橫豎為了個破男人，不值得。”
肖碧云倒沒想到這般豁達，一瞬間腦子里疑竇叢生，從對方那冷冽的背影來看，總覺得事似乎沒那麼簡單。
6因為隋波總借口忙，不接電話，肖碧云沒辦法及時告訴他，卡里已經沒有錢了。所以幾天后，隋波因轉賬失敗，回來跟肖碧云大吵了一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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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像一頭忍了良久的怒豹，一字未發就先踹倒了凳子：“你什麼意思？都說了不要退錢，不要退錢，要告就讓告，你一聲不吭就把錢退了，我怎麼辦？我的項目怎麼辦？”
“這筆錢本來也是我給你的，你就當我沒給吧！”
隋波氣得太突跳，氣悶之下卻一個字說不出，半晌，就只吐出一個“”。
當晚，隋波又是徹夜不歸。并且這一日后，他日日甩著一張肖碧云欠他一百萬的臭臉，讓人生厭。他上沒再提那一百萬，但每一個作每一個眼神都著悔意，似帶著嫌棄。
肖碧云終于明白，也許他從一開始就是沖著老牟給的那筆錢的。因為有所圖，他愿意給笑臉，博歡心。而當那點好沒了，也甭指他繼續對和悅，低眉順眼了。
張牙舞爪時，他沒有口出惡言對不堪回首的過往譏誚嘲諷，已經算他很有涵養了。
肖碧云跟隋波分手后的第二個月，驚聞老牟死了。
之所以“驚”，因為老牟不是在醫院死的，而是斷了治療，被接回家里死的。
肖碧云心神震，竟沒忍住，給牟太打了電話，惴惴地問：“我退給你那一百萬，你沒有給老牟治療？他……怎麼死了？”
“治個屁！”牟太冷笑，“他的病本來就沒得救，白花那錢干嘛？像他那種臭不要臉的，早死早超生。”
肖碧云愣住，半晌，怔怔道：“那你之前……還把首飾賣了……”
“賣個屁！那是我騙他的，他不知道他哪天死，我騙他說他的病有得救，只要有錢就行。他怕死得很，一心想我救他，哭得稀里嘩啦，完全沒了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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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他這些年背著我做了不齷齪事兒，只是沒有證據，也不知道他給誰花過多錢。我哄他自己說出來的，說要想活命，就好好想想給過誰錢，我去起訴，把錢要回來給他治病……
“他快死的人了，腦子不清醒，顛三倒四。給你的錢，能找到證據的加起來也就一百萬，其他的沒證據。所以就算起訴，勝訴的話，你也頂多退個一百萬，所以我故意虛拋讓步到一百萬。
“沒想到你那麼好說話，真要請你吃個飯謝一下。畢竟我也懶得打司，要掏律師費不說還耗時麻煩，我沒那個力。”
最后，牟太得意地笑了：“他不仁我不義，我把他接回家，他半死不活迷迷瞪瞪的，還說他想活呢！呵呵，能活的時候不好好活，凈讓邊的人活著不如死了，臨死想讓我救……我救他個大頭鬼，沒把他骨灰撒臭水里，還給他弄個塑料鞋盒子裝起來，就算不錯了。”
掛斷電話，一冷風繞過脖頸，肖碧云只覺天地蕭瑟，分外寒涼。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