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心疲憊地回到臥室,把沈長云的東西全部扔了出去,倒在床上睡著了。
我睡得不沉,夜半驚醒,床頭坐了一個影。
猩紅的火星在黑夜中了一個點。
我從來不知道原來沈長云這麼早就學會了煙。
他聲音沙啞,語調平靜:
「醒了。」
香煙的味道飄到我的鼻腔里,我不滿地咳了一下:
「掐了。」
沈長云看了眼自己打著石膏的手臂,嘲諷地說道:
「岑歡,為什麼要殺我?為什麼我們變這樣了?」
「想知道嗎?猜吧。」
我翻了個,任由他坐在那里,不愿意再看他。
熏人的煙味終究是沒了,頭頂投來他的黑影,他一言不發,只有幾滴沉重的水珠打在我的臉上。
以至于我的夢里都被無邊的大雨淹沒。
一大早,我如往常一樣起床做了早餐。
沈長云從樓上下來,看著桌山的飯菜,眼中閃過一驚訝。
他抿抿,終是沒忍住,假裝淡淡地說道:
「我不是讓劉媽來做飯了嗎?」
我不語,看著他腳步逐漸加快,然后坐在餐桌上。
他習慣先喝一杯熱牛。
他拿起牛,突然手一頓:
「岑歡,就算是鼻塞,我也能聞到這牛里的農藥味,你是在把我當傻子嗎?」
我聳聳肩:
「被你發現了,太可惜了。」
沈長云把杯子往桌上一放,牛晃著濺出來,濺進我的杯子里。
沈長云怔了一下,突然勾起角。
他手拿起我的杯子,將自己杯子的牛緩緩倒了一半進我的杯子。
然后遞到我的眼前,挑釁地譏笑:
「岑歡,想我喝也行,一起死,敢不敢。」
跳🏢我都不怕,還有什麼不敢的。
我毫無猶豫地接過杯子,一飲而盡。
沈長云來不及阻攔,我把杯子扣在桌上,等著他的下一步作。
他冷笑著點頭,對我比了個大拇指,也真的痛快地喝了杯子的牛。
我們各自躺在沙發的一端,靜待死亡的到來。
7.
農藥的臭味開始在口腔中犯疼,我的胃里傳來劇烈的疼痛。
我疼得在沙發上打滾,強行制住口吐白沫的,想維持自己的面。
對面的沈長云顯然也并不好,他的額頭青筋畢,臉鐵青,手掌甚至去用力按傷的手臂,以求轉移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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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邊搐一邊嘲笑他:
「沈長云,狼狽這個樣子,這可真不像你。」
他不甘示弱地反相譏:
「你這樣,跟從前那個流浪狗的模樣,也沒有什麼兩樣。」
我聽不得他說從前,艱難地從沙發上爬起,就要去撕撓他。
實際上,他杯中的牛更多,所以也更痛苦。
他的里不斷發出低沉的嘶鳴,我一腳踹在他的手臂上。
沈長云痛呼一聲,繃帶中就滲出來。
我還要再踹他,他單手抓住我的腳踝,五指仿佛一個鐵鉤,地嵌了進去。
我幾乎痛得要暈過去,上已經沒了力氣,不出我的腳踝。
他咬牙切齒:
「死之前給你留一個印記,下輩子我再去找你報復。」
我幾乎也是從嚨里滾出去的聲音:
「我等著。」
接下來的事記不清了,我意識模糊,直直栽了下去。
沈長云因為拽著我,也被牽連著栽倒在地。
再醒來已經是在醫院里了。
寂靜的房間中彌漫著消毒水的味道,只有機運轉的輕微噪聲,我痛苦地睜開眼,一時不清楚今夕何夕。
是跳🏢后,還是喝了農藥以后?
是昏迷時做了場夢,還是真的回到了過去?
耳邊突然響起沈長云的聲音,他的嗓音就跟拖拉機開過水泥地一樣難聽:
「呵,居然都沒死,岑歡,是不是很失落。」
難聽的聲音和腳踝傳來的痛楚讓我的意識回攏。
我偏頭看向躺在我旁邊床位的沈長云。
他的上連接了呼吸機。
哦,原來我也有。
莫名地,我們的床位很近。
我不顧打著點滴,用盡力氣想去夠到他的管子。
沈長云斜眼睨了我一會兒,突然疲憊地開口:
「岑歡,為什麼我們變這樣?別鬧了好不好?」
我的手就那樣在空中一頓,不能上前,也收不回來,只能看著鮮紅的在管中回流。
8.
沈長云不明白我為什麼恨他,至現在不明白。
一定要論起來,我不該恨現在的他。
可我總不能再走一遍之前的路。
倒不如現在一起死去,死在他還干凈地著我的時候。
我就可以欺騙自己,不會有后面發生的一切。
9.
我們在醫院躺了好幾天,躺得相看兩厭。
偏偏我想換病房,沈長云卻不允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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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錢,贏不過他。
本以為就要這樣大眼瞪小眼,互相怨懟到出院的時候,一個意想不到的人出現了——
來人正是沈長云的小媽。
一個凌厲的人,穿著一紅,提著限量版的包包,款款地走進了病房。
厭嫌地看我一眼,不屑地別過眼。
沈長云也厭嫌地看一眼,不屑地別過頭。
白姝毫不在意他冷淡的模樣,徑直坐在他的床邊。
從果籃里取出一個橘子,慢慢剝了起來。
沈長云不喜歡吃橘子里的白脈絡,就慢慢地一點一點撕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