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鐵帽胡同那邊兒時,莫說紀澄沒有了力氣,沈萃早就已經需要依靠丫頭站立了,且毫形象也不顧了。
好在,早有青帷車等在外頭,紀蘭晚飯時府里有事兒先回去了,這會兒紀澄便和沈萃同乘一車。
沈萃斜倚著子瞪向紀澄,“表姐,你是不是傻的啊,今天蘇筠明顯就是瞧不上你,都不跟你答話,你還拿熱臉什麼冷屁?還有那誰誰誰,一聽說你是我娘的娘家侄兒,就撇,你居然還笑得出來。”
紀澄轉頭看向沈萃,眼睛笑得彎月似的,“五妹妹,原來你也是關心我的。”
沈萃尷尬得愣了愣,“誰關心你啊,傻蛋兒。”
紀澄微笑不語,沈萃坐直子靠近紀澄,“我覺得蘇筠也就那樣嘛,模樣也沒有你整齊,蘇家啊也早就不是當年的蘇家了,也就那些沒見過世面的上趕著結,把捧得跟個天仙似的。”
紀澄沒想到沈萃會如此不喜人見人的蘇筠,這會兒也不能說蘇筠的好話,否則定然引起沈萃的不滿,本就是來找同盟的,但順著沈萃的話說,紀澄又覺得不妥,將來要在學堂長期相的人,關系弄得僵冷可不是什麼好事兒。
“筠妹妹是遠道而來的客人,大家自然捧著一點兒,這是待客之道,并不能說明比你和芫姐姐等姐妹就好。”紀澄道。
沈萃譏誚笑了笑,顯然還是不太滿意紀澄的說法,“那你也是遠道而來的客人啊,們怎麼不客氣待你?”
紀澄苦笑:“出不是我自己能決定的。”
“可們又有什麼資格瞧不起咱們?”沈萃不服氣,“那是們父輩掙下來的富貴榮華,又不是們本有什麼本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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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沈萃如此想也有道理的,王侯將相寧有種乎?
紀澄沉默了片刻才道:“男子建功立業,多是為了封妻蔭子,這就前人栽樹后人乘涼,父輩們付出許多汗,譬如沈府的國公爺就是戰死沙場,這都是為了讓后輩子孫能夠比別人的前途更好,這些富貴都是用祖宗的鮮換來的,們,甚至是你,比別人驕傲一點兒也不是沒有資格的。”
沈萃詫異地看了一眼紀澄,沒想到能說出這樣一番話來,但沈萃又不愿意承認紀澄說的話還算有些道理,轉而又譏誚道:“這麼說,你是商戶出,就該自我下賤咯?”
第8章 彰孝順
這就是純粹的扯歪理了。紀澄不以為意,其實也曾經思考過,為什麼的父輩不搶不,生活富足,社會地位卻如此低下?
“我覺得人不應分貴賤。譬如我的父輩從事的營生,你想想如果這世間沒有他們,你頭上簪的名貴致的首飾,上穿戴的時興的服,口中吃到的南北珍饈,又從何來?即便自家也可以做,但肯定不如有商戶經營方便。”紀澄是真心如此想。
“呵,那既然這樣,那你說為何大家還瞧不上商戶?”沈萃又問。
紀澄又沉默了片刻,這才道:“歸到底咱們吃的食和上穿的服,都是從地里來的,真正的富足還得從源上來尋,所以太、祖重農抑商,就是怕大家只看到商人賺錢容易,而荒廢了土地。既然朝廷要抑制,商人的地位自然就低下了。”
“這不就結了,正是因為你們,百姓才不愿意安居樂業,所以大家才瞧不起商戶。”沈萃得意地總結道,覺得紀澄再無法反駁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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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澄要言,卻又不想同沈萃再爭辯,而且有些道理跟理論也不合適。紀澄心里有個大膽的想法,覺得太、祖不對,他將百姓不愿意留守土地歸結到商人貪利上面,卻沒去想過,如何讓百姓在自己的土地上能賺到足夠的錢財,這樣他們自然就不會去當商人了。
而在紀澄看來,是農是商,全看個人能耐和喜好,譬如你是種地能手,自然就是種地好,而另一個人會吆喝,就當商人好,彼此都是自由選擇。
但是這樣的話,如何能跟沈萃討論,紀澄因而不再說話。
沈萃先得意了一會兒,又轉過頭來對紀澄道:“表姐也不用妄自菲薄,你說的其實也有一些道理,沒有商戶,咱們的日子過起來的確有些不方便。”
深固的觀念,不是人一席話就能輕易改變的,紀澄只笑了笑。
晚上,躺在床上的時候,紀澄著床頂才能真實地面對自己,被冷落被輕視,自然也難,但還不至于如沈萃說的一般熱臉冷屁。其實也有些瞧不上自己的行徑,既想打們那個圈子,可又不能完全放下自尊。
這會兒紀澄想起蘇筠來,真有些羨慕這個姑娘的活潑開朗,家世好,人又貌,親事肯定是不愁的。不過聽沈萃那意思,蘇家應該是沒落了,但是爛船還有三斤釘呢,世家的名聲總是好聽些,蘇筠這次來京,只怕蘇老夫人也是抱著要在京城給找一個孫婿的意思。
不過紀澄到不覺得和蘇筠會在親事上為對手,大家選擇的范圍應該并不相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