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才知道不過是湊巧了,而沈萃居然也就很隨便地使喚了堂兄屋里的丫頭。
那位霓裳的丫頭明顯愣了愣,但也沒說話就開始煮茶了,當時紀澄也沒放在心上多想。不過顯然,霓裳也沒仗著是沈徹屋子里的丫頭,就不搭理沈萃的吩咐,倒是個知禮的丫頭。
愣神間,霓裳已經又煮了兩杯茶,分別端給沈徑和紀澄。
紀澄輕啜一口,只覺得口齒沁香,心神都為之一凈,茶好,水也好,煮茶人的功夫也拿得極好。
沈萃嗤笑一聲道:“四哥,你不是人,你且說說這茶是什麼茶,水又是什麼水?”
紀澄可不想加他們兩兄妹的爭斗,索盯著手中玲瓏可的凍花石茶杯,這一只凍的是一朵梅花,又看沈徑和沈萃那兩只,統是不同形態的梅花,心下嘖嘖稱奇。
這凍花石是越地的特產,本不算特別珍貴,但凍花石得名是因為它如凍冰,天生有凍紋,其中凍紋如花的格外珍奇,此杯上的梅花十分完整,而且形態優,一個小杯子便價值百金了,而瞧著眼前這一套凍花石杯居然都是梅花,其價值至是千金以上。價值還是小事,主要是能湊齊這樣一套杯子那是真正的難得,有可能經歷百年才能在開采出來的凍花石里湊齊制造這套杯子的材料。
紀澄正在驚嘆和欣賞的時候,只聽見沈徑道:“是祁山的雪芽吧。”
沈萃哪里知道是什麼茶啊,那樣去看霓裳,后者輕輕點了點頭。沈萃“嘁”了一聲,似乎是說沈徑能嘗出茶味來,這也不算什麼好本事。
祁山的雪芽紀澄實在是沒聽說過,自問這些年一直惡補各種茶經,但這祁山雪芽真是從沒聽聞,一時覺得有些難,到底不是世族出的,沒有他們這些底蘊,將來只怕即使得償所愿地嫁到世家大族,細節也會被來往親朋恥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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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紀澄真的是很努力了,為了能品嘗出各種茶味,這些年的飲食控制得十分清淡,淡到寡味的程度,一應辛辣香料如胡椒、花椒、茱萸、姜等,甚至蔥都是從來不的。可今日雖然吃出了茶的好壞,但著實沒品出是什麼茶。
第13章 舌尖味
“四公子好厲害的舌頭啊,連祁山雪芽都知道。就那麼幾顆茶樹,統共也就產半斤茶葉,還是前些年公子去祁山時無意間發現的。”霓裳笑道。
紀澄聞言輕呼了一口氣,原來并非孤陋寡聞,只是祁山雪芽本就是小品種,知道的人就那麼幾個。
“在二哥手里曾經討得過一杯,至今依然口齒余香,所以一直記得。”沈徑道。
“公子就只喜歡喝這些他親自發現的茶。”霓裳笑道。
紀澄又品了一口茶,的確是余韻繞心,不說終生難忘,但至十年不會忘記這個味道。心里嘆,自己還在努力品嘗那些錢財可以買到的天下知名的茶葉時,沈家的二公子就已經只吃這些味道絕佳而天底下只有半斤的茶葉了。
“四哥,你還沒說是什麼水呢。”沈萃懶得聽沈徑和霓裳互相吹捧,就想也讓沈徑出出丑,省得他老瞧不起自己。
這個沈徑還真就拿不準了,遲遲沒答話。沈萃忍不住就得意地笑起來。
沈徑的耳子微微一紅,忍不住拿眼去瞥紀澄。其實嘗不嘗得出水并非什麼要的本事,可這當口總覺得有些丟人。
紀澄知道沈徑剛才的言語是為了沈萃好,又見沈萃不領,此刻不由偏向沈徑,況且不出意外今后三房就靠沈徑支撐了,紀澄自然要和這位表兄相好,但此刻不好明示,只在沈徑看時,往鶴崗腳下的涌泉池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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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徑看了紀澄三次,每次都那眼睛去看涌泉池,他心里微微一,對著霓裳道:“水是用的府中鶴崗下的一泓泉吧?”
霓裳擊掌笑道:“四公子的舌頭果真厲害。”
沈徑自知之有愧,只淡淡一笑。沈萃又“嘁”了一聲,紀澄則繼續欣賞手里的凍花石杯。
霓裳垂著眼皮,用余打量一下這位晉地來的表姑娘,沒想到還能有這份雅致本事。
茶味清淡,但和水相比又濃郁許多,水味之差不過毫厘,饒是霓裳浸茶道十來年了,也不敢說能百分之百辨正水味,十分里至有五分都是靠猜的。
不過紀澄倒不是猜的,也喜歡煮茶,到沈府來之后也不好再如在晉地般興師勞眾地去山里運泉水,萬幸的是在這涌泉池里汲的水煮茶滋味一點兒不差,吃了好些天,如果連這都嘗不出來,也就枉費絕那麼多味的犧牲了。
沈徑也忍不住拿眼去看紀澄,但也只是掠過一眼,便不敢多看,心里只記得的睫又長又翹,就像春里振著翅膀采的虎蝶,碎落在的睫上,就像那虎蝶雙翅上的閃亮圓點,漂亮得驚人。
沈萃嫌坐得無聊,嚷著讓紀澄陪下山去玩兒,紀澄求之不得地趕站了起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