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芫看出紀澄的為難，“你若是喜歡學廚藝，就跟著我一起去見劉姑姑吧，今后你出嫁了，就算沒遇上那樣的規矩，但是平日里孝敬婆母也是很有用的。”
紀澄激地向沈芫，心下不由嘆，真不愧是國公府的姑娘，端莊大方，心細如發，方方面面都顧及到了，還不忘給留臉面，這一點很是值得人學習。
下午下了學，紀澄沒回房，直接去了連先生的居所。連普惠住在磬園的西北角，有一個角門和磬園相通，但正門卻開在三井巷，仿佛單獨立了一戶人家。
紀澄剛進門，就有小丫頭迎了上來，進了屋子就聞到了悉的撲鼻酒香。
“原來先生早就知道我會來？”紀澄笑道，笑容里甚至還帶著一俏皮。
“前幾日你來的時候，我剛好出門訪友去了，小蔥已經告訴我，我想著你今天肯定會來。”連普惠給紀澄也倒了一杯酒，“難為你還記得我喜歡你釀的梅子酒，大老遠地送了來。”
其實紀澄釀得最好的是“葡萄酒夜杯”中的葡萄酒，還收集有許多從西域而來的夜杯，甚至還有自己的一片葡萄園，但連普惠到了紀家后，說是喜歡梅子酒，紀澄就給釀了一壇，從此就了連普惠的最。
紀澄雖然釀酒，但只是喜歡那香氣，自己很品嘗，所以只能以水代酒陪著連普惠用晚飯。
“聽三姐姐們說，你經常提以前的弟子。”紀澄道。
連普惠看了紀澄一眼，笑道：“有時候快忍不住，何況有這樣的弟子難道還要藏著掖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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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澄知道連普惠這個人，為人十分低調雅靜，真是難為不余力地夸獎自己了，于是心照不宣地敬了連普惠一杯酒。
“你怎麼跟著沈芫去學廚藝了？”連普惠問道，說實話這項技藝除非是嫁人為婦，否則很難有展現機會，且即使欣賞也未必有大名，實在不該在紀澄的考慮范圍之類。
紀澄和連普惠亦師亦友，的心思從沒打算瞞過連普惠，瞞也瞞不過。“先生怎麼直呼三姑娘的姓名啊？”
連普惠呵笑一聲。紀澄知道的子，表面嚴肅，實則不拘小節，而且有些思想驚世駭俗，無緣人很難得到的好。
“先生是知道我的，紅上面沒有什麼天賦，也就不去丟人現眼了。”何況喜歡騎馬箭，于眼睛的保護十分重要，而紅太過費眼。“筠姐姐和蕁妹妹一起學琴，再多我一個，怕寒碧姑姑嫌吵。”
“你若是對學畫有興趣，我倒是給你推薦一個老師。”連普惠道。
能讓連普惠推薦的人，絕對是技藝非凡，即便是不興趣，紀澄也不會放過機會，何況于畫畫本就有幾分興趣。在晉地時也學過，只是尋不著好師傅。“先生說的是誰？”
“余夫人。”
恕紀澄孤陋寡聞，實在沒聽過。
“你沒聽過這個名字沒什麼奇怪，不過‘三和居士’的名字聽過沒有？”連普惠問。
自然是聽過的，于繪畫稍有涉獵的人都會聽過這位一幅畫就能賣出千金，供不應求的三和居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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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生，你可真是真人不貌相啊，連三和居士都認識。”紀澄睜大了眼睛嘆。
連普惠帶紀澄去拜訪余貞圓的時候，紀澄才知道余貞圓是致仕的林大人的姨娘，因為家中正妻早逝，林大人一直沒有續弦，大家也就習慣了余貞圓為余夫人。
無獨有偶，余貞圓的出和寒碧姑姑頗為相似，不過不是被舅兄賣娼寮，而是出宦之家，父親惹了事兒，家里被查抄，眷一并沒為，是林大人托了許多關系才將解救出來的。
誰又能知道他們千金一求的三和居士會是這樣的出呢？
人人都有自己的無奈，可也有為自己謀求生存的權利，即使是螻蟻，但也是一條生命。
紀澄晚上做了個夢，或許不該夢，只是又看到了過去的事，想邁逃走，可腳下好像被無數的黑發纏繞，只能尖著醒來。
柳葉兒“騰”地從地鋪上坐起來，頭“咚”地一聲到旁邊的繡墩，但也顧不上疼痛，掀開床簾看向紀澄，“姑娘，怎麼了？又做噩夢了？”
紀澄滿額冷汗，臉蒼白得仿佛失過多，三年前的事的確是一場噩夢，一直糾纏著，不肯放過。的二哥紀澤為了而下獄，祝吉軍揚言如果紀家不將紀澄一頂小轎送祝家，那紀澤就只有死路一條。
紀澄擔憂萬分，夜里在父母居室的窗外，聽到母親云娘哭道：“還有什麼辦法？難道就看著澤哥兒去死，將阿澄送去祝家吧，生得那樣好，說不定祝員外會真心喜歡呢？”
晉地的三月還不算太暖和，尤其是夜里，紀澄在窗外凍得瑟瑟發抖，但都比不上那顆抖得快要窒息的心。沒有怪自己的母親，沒有哪個母親會不自己的孩子，只是當不得不做選擇的時候，沒用的那個就會被拋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