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沒事。”紀澄的聲音有些暗啞,“你去睡吧,讓我靜一靜。”紀澄披了袍下床,走到窗邊靠在窗欞上著天上的月亮,心漸漸安靜下來,一定要做個有用的人,不能再做面臨選擇時會被拋棄的那個人。
紀澄后來并沒有被送祝家,那是爹爹痛斥了母親,最終紀家付出了一半的家產說通了紀蘭,可是如果還有下一次,那又怎麼辦?
紀澄深呼吸了一口,繞出屋外,摘了一片竹葉放到邊低低地吹響,不由自主又想起了那個教吹竹葉的人。負人良多,所以必須走下去,但愿將來能有所償還。
只是空有決心卻不行,紀澄有些煩躁地扔開樹葉,是三月份的生日,正兒八經的十五歲了,親事再耽擱不得,可是卻毫無頭緒。
紀澄站起踱步,雖然對王氏姐妹實在不喜,但是王家的牡丹宴不能去就有些可惜了。
夜里風涼卻不凍人,紀澄越思索就越清醒,忍不住開了院門去園子里走走,并不走多遠,就在西北角的轉轉,柳葉兒放心不下跟了出來,紀澄也知道,很心的丫頭。
紀澄沿著山墻而行,腦子里思緒越多越想不清楚,冷不丁地腦袋卻被什麼東西砸了一下,一抬頭就見側的矮墻上坐著一個小不點兒,在半空晃著雙,手里還著一個果子,又對著扔來。
第15章 桃子
紀澄直覺就想躲開,但卻在瞬間改變了主意,生生地挨了一個干棗子,別說,打得還真有些疼。
頭頂上那個四、五歲的大的小男孩“噗嗤”笑出聲,“你真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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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誰,怎麼這麼晚了一個人在這里?”紀澄抬頭瞪著眼前這個得意洋洋的小孩兒。
小男孩兒的眼珠子骨碌碌地轉了好幾圈,驕矜地道:“我姥姥是守園子的,讓我坐在這兒等巡夜。”
紀澄強忍住心中的笑意,沒有破小男孩兒的自作聰明。松江三梭布做的,百兩銀子一匹的細布,能是守園子的姥姥做得起的?
紀家有布帛生意,而紀澄也早就練就了商人的利眼,只一眼就認了出來,不然剛才也不會站著不吃一棗了。
“你一個人不怕山鬼怪嗎?”紀澄一邊說一邊打量四周,然后提起擺,退后兩步,跳到左前方凸起的有人大高的山石上,半分沒有遲疑地借力、扭,以輕松寫意的作完了高難度的“坐墻頭”的任務。
沈弘目瞪口呆地看著眼前的人兒姐姐,瞧著一陣風都能吹到的人,居然輕輕松松就跳上了墻頭。
紀澄拍了拍手,將剛才雙手撐在墻上染上的塵埃拍掉,然后學著沈弘一般晃悠著雙道:“聽說鬼走路的時候腳后跟都不沾地的,你剛才看到我腳后跟沾地了嗎?”
紀澄笑盈盈地看著沈弘。
沈弘很沒有面子地哆嗦了一下,但依舊強作鎮定地看向紀澄。
“要不要看看我的腳?”紀澄降低聲音,以一種來遙遠而空靈的聲音對沈弘道。
沈弘只覺得背后的汗都立了起來,眼前這個人的聲音聽起來好像妖啊。再看的臉,是說不出來的那種漂亮,反正很很就是了,而且的臉可真白啊。但不是鬼的那種慘白,白得好看的,像他早晨吃的蛋白的那種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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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漂亮的人的確不像是真的。再看的頭發,也跟平日里沈弘見到的姐姐們不一樣,的頭發有些,沒有梳頭,只胡地用帶系在腦后,耳邊的發凌地飄著。
的服也不對,穿得松松垮垮。
紀澄出門不過是為了清空腦子,想著很快就要回去的,所以并未整理衫,依舊只是裹了件袍子,隨便系了系腰帶,里頭只一件抹和撒腳。
在沈弘的眼里,眼前這個白得跟天上月亮似的人姐姐,怎麼看怎麼覺得詭異,但不知為何,他并不覺得多害怕,心里只記得生得真。
原本小孩的記都不太好,長大后未必記得四、五歲發生的事,但今天晚上紀澄的這副模樣,不知為何就被沈弘記住了一輩子。記得微微敞開的襟,還有領口出的漂亮骨頭,以及長得稀罕的彎彎翹翹的睫。
“你是狐貍嗎?”沈弘好奇地問道,在娘給他講的故事里,狐貍總是最漂亮的妖。
呃,狐貍可不是什麼好聽的名聲,紀澄自然不愿意在二房未來的嫡長子沈弘心里留下狐貍的印象。至于為何能知道這孩子就是沈弘,其實并不難,大房的二公子還沒親,三房也沒有孩子,唯有二房的沈弘和這小男孩的年紀對得上。
“狐貍上天生就帶著狐臭,你來聞聞我可有狐臭。”紀澄作勢將手臂抬了起來。
沈弘膽子真不小,居然還就湊上去聞了聞,“香!好香!那你不是狐貍。”
“自然,前些年我還親自獵過一只火狐貍,做了一個圍脖呢。它的可亮可亮了,起來又又暖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