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澄如今雖然住在沈家，但以紀家的財力在京城買一幢三進宅子還是很輕松的，這里是預備給紀淵將來留京所用的，若是紀淵沒能仕，也可做紀澄將來的嫁妝。紀青偶爾來京城，也住在那宅子里。
如今這里暫時是紀澄聽取京畿鋪子的掌柜匯報的地方。這些年紀青的越發差了，力也有所不濟，基本上大權都握在了紀澄的手里，自己只在家里一心教養紀淵的長子，只盼將來這孫兒能撐起紀家的生意。
正因此，一眾掌柜本就不敢怠慢這位十三歲就出掌紀家的大小姐，且這位大小姐火眼金睛，做得再真的假賬到了跟前那鐵定顯出原形來，加之小小年紀就心狠手辣，本不講面，倒比紀老爺更難伺候。不過這位大小姐，出手也很大方，在手上只要有本事的人，那日子絕對越過越紅火，比起一般的老板來都更有面。所以肯做事的人，都十分愿意在手下干。
上午紀澄在宅子里查了帳，將紀蘭手里的那二十余間鋪子的賬本看了看，對梅掌柜道：“如今西域跟我朝的往來越來越多，梅掌柜我想派你去西邊兒打個頭站，南邊的生意我們不太容易得進手，西北這條線就是咱們的主要線路，一定要做強，否則假以時日被其他人控制了線路，我們就只能看別人的眼吃飯了。”紀澄里的西邊可不是敦煌、張掖之流，而是更西邊的茲、疏勒、吐火羅、天竺等國。
梅長和兒沒想到紀澄會突然提起這件事，“那我手里這六間鋪子怎麼辦？姑那頭又怎麼代呢？”
“其實姑母早就不放心將鋪子在我們手里管了。你手下不是替培養了一些人麼？”紀澄道。
“可是他們都還沒出師呢。”梅長和道。
Advertisement
“你一直不給他們獨當一面的機會，又怎麼知道他們能不能出師呢？”紀澄笑道，只心里卻想不能出師可就更好了。紀蘭現在手里有銀子，后有靠山，所以姿態擺得高高的。
紀澄不介意給這位姑姑添點兒堵，讓知道紀家也不是隨便拿的，不然紀蘭養了習慣，將紀家的人都當下人使喚。
紀澄心里知道是欠了紀蘭的恩，自然會有恩報恩，但也絕不能將紀蘭慣得跟皇帝似的。其實紀澄也能揣出紀蘭的那麼點兒心里，就是一方面想拉攏自己為所用，可另一方面又要把自己給馴服了，讓自己對言聽計從。可是紀澄的子早在這幾年的當家做主里養出來了，如何得了紀蘭的那一套。
梅長和何等人也，立馬聽出了紀澄是想讓紀家的人退出紀蘭的鋪子的意思，“我明白了。大小姐，只是我一個人去西邊，可能人手不夠。”
紀澄就喜歡梅長和這樣的聰明人，“那我再給你派幾個助手。”紀澄二話不說就將替紀蘭經營鋪子的幾個掌柜點了出來。
“不過姑母那邊咱們也不能說走就走，你們幾位辛苦一些，這一、兩個月多給底下的人一些機會，讓姑母看到他們的能力了，自然就放你們走了。”紀澄微笑道。
梅長和等看著紀澄邊的那一微笑趕道：“這是自然。”都是聰明人，瞬間就領悟了紀澄的意思，那些接手的草包總得裝潢得金玉其外，紀蘭才肯放心讓這些掌柜的走。
“也別說你們是要去西方開辟新鋪子，各自尋了借口說罷，也免得姑母以后怨恨咱們。其實鋪子已經是的了，咱們一直管著也不是個事兒，心里也不舒坦。”紀澄道。
Advertisement
“大小姐放心，小的們知道怎麼說。”梅長和道。
都是聰明人，話不必點。
第17章 白蓮花
從紀家的宅子出來后，紀澄就去了余夫人那里，恭恭敬敬地將這十日畫的功課了上去。
余貞圓細細地看了之后道：“看得出每日都有進，可見你是用了心的，天賦也不差。這繪畫一道，最講求細心觀察、揣。我觀你的花鳥畫和山水畫都十分真，最佳的還是山水畫，自有一豪放灑之氣。”
紀澄的臉微微發燙，沒想到余夫人對自己的評價這麼高。
“只是技巧上還有些欠缺。我知你有丘壑，但你的筆尖無法心隨意轉，總有點兒畫不出你心中所想之。讓人憾。”余夫人道。
紀澄連連點頭，也正如此想，每次心中想的和筆下所畫總是略有出。
“你聰慧伶俐，教你不過幾次，就有今日這般的進步，實在可嘆。不過，按照你送來的功課看，我想不出半年，你就將再無進益。”
紀澄不解地看向余夫人。
余夫人笑了笑，“你若是不信，咱們就賭一賭。”
紀澄沉默良久，忽然轉而嫣然一笑，“我不跟先生賭。先生浸此道數十年，績更是斐然，我相信先生的眼比相信自己的能力更多，先生既然說了，阿澄沒有不服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