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前,林詩蘭按照慣例看了天氣預報。
從今天凌晨至未來一周,都提示有雨。
做好準備,把該吃的藥先吃了,該關燈睡覺時,手機響了。
是那個陌生的號碼又打了過來。
之前在小炒店,林詩蘭沒管它,這會兒正有空,便接通了。
那邊竟然是個人。
“喂,詩蘭啊,我是曹阿姨。”
“今年的雨又開始多啦。你過得好嗎?”
曹阿姨的語氣熱絡,仿佛全然忘掉了幾年前讓林詩蘭永遠不要再聯系自己的事。
林詩蘭心下奇怪,電話中的語氣沒變:“曹阿姨好,我過得好的。”
拉著又閑扯了幾句,曹阿姨才慢慢切正題。
“上周啊,我陪我兒去機人展覽,遇到一個老師,那老師特厲害,年輕有為,獲過很多獎還搞講座呢,那講座的票一票難求。我兒可崇拜他了,說以后也要跟他一樣研究機人。然后我回來聽我兒說的啊,原來那個老師和你是老鄉,也是雁縣的。我想到他跟你年紀相仿,不知道你認不認識他?”
林詩蘭大概知道的意思,不過這個忙,可能幫不太上。
“我認識的人不多……他什麼?”
“哎喲,什麼來著。我當時聽過,給忘了。”
一陣腳步聲后,曹阿姨問那邊的人:“寶啊,展覽會研究機人的專家,啥來著?”
電話著耳朵,林詩蘭聽到窗外有幾滴雨開始下來,起去關窗戶。
曹阿姨回來時,趕巧地雨下大了。
“詩蘭啊,我兒說他譚子恒。你認識嗎?”
維持著關窗的作,怔了一怔,雨水已落到手背上。
第8章 喝湯
林詩蘭沒有機會回答曹阿姨的問題。
耳朵像是突然被人用手捂住了,電話另一頭的聲音變得好遠,而要關窗戶的手直接穿過了開關,到了窗外。
林詩蘭一下子知道來不及了,不想醒來在冰冷的地板上,立馬往自己的床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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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乎是跑上了床?迅速拎起被子。
拎起被子后,被子消失;躺下來,床消失。
得了,還睡什麼呢。又回到過去了。
手里多了把筆,邊多出一摞的作業堆,林詩蘭捂住雙眼,不愿意面對這一切:剛把另一個世界的作業做完啊!
丟出手中的筆泄憤,腦中縈繞著曹阿姨電話里的最后一句話。
“……他譚子恒。你認識嗎?”
曹阿姨在現實中見到了譚子恒。
所以,他活著?
據林詩蘭所知,譚子恒在四年前的雨季期間回來過雁縣。他從大學回來過暑假,還見過他,但譚子恒什麼時候走的,不知道。
如果他在道路被大水破壞前離開了這里,他活著,是有可能的。
這時,問題來了:為什麼會默認譚子恒死了?
林詩蘭梳理著自己的記憶,終于找到了這個想法的源頭。
——在醫院,第一次跟譚盡見面,他曾對說過:“我的家人、我的朋友,都沒了。”
是誤會嗎?也許譚盡指的是除了譚子恒之外,他其他的家人朋友……林詩蘭貌似找到一個合理的解釋,可還是覺得有些古怪,說不上來。
既然自己回來了,那譚盡肯定也是。
不如下個樓,去對面問問他?
林詩蘭迅速找了件外套披上,口袋揣上家鑰匙就準備出門。
沒走兩步,聽到家里的飯廳傳來放鍋碗的靜。
“芮芮,作業寫完了嗎?”可能是聽見聲音,媽沖門喊:“湯我保溫著,你寫完出來吃。”
“哦。”林詩蘭默默了外套放回去。
媽在家,出門是不可能的了。
深深嘆了口氣,林詩蘭撿起筆,機械地瀏覽起作業的進度。
等終于解決完桌上堆積的卷子,坐在餐桌,人已經有點過勁了。
眼前,一大碗放滿不知名中草藥的湯,林詩蘭拿湯匙攪了攪浮在上面的油,不知從何下。
重回雨季幾回,這湯就喝了幾回,但對于它的味道,始終難以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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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趁熱吃,”呂曉蓉催:“特意給你燉的,整鍋都吃完。”
林詩蘭拿起勺,也打算給盛一碗,呂曉蓉不讓。
“我不吃,這一鍋都是好東西,忙活了我一晚上呢。湯是華,你全喝了。”
說著話,收走林詩蘭面前的白米飯。
桌上除了湯沒別的菜,呂曉蓉打開早餐剩的咸菜干,配著飯吃。
一邊是湯,一邊是咸菜,區別太明顯了。
林詩蘭想著,這麼大鍋的湯,即便們母分著吃,一頓都不一定吃得完。
“你一起喝吧,我喝不下。”
“不要,我一把老骨頭了,喝這種好東西干嘛。”推開兒給遞過來的碗,呂曉蓉態度強:“你喝,喝不完也得喝完。”
見兒眉頭皺,又多往碗里添了塊,愈發賣力吹捧起來:“看看這,多有食啊。我特意買的老母,這是人家自家養的,平時喂的都是好東西。再加上給你往湯里放的這些料,我半個月工資都在里頭了。”
們家本來就窮,林詩蘭看著那塊,心里真的很沉重:“沒必要吃這個,花那個錢干嘛。”
“干嘛?你媽對你好唄。”呂曉蓉的自豪溢于言表。
“離高考越來越近,必須給你好好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