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不追究是看他還算忠心,一件工用順手了懶得更換。
如今出現群鬧皇城的不祥景象,黃羽又口傳了王靈的旨意,慶德帝不懷疑唐振奇作惡太過,已發展到天怒人怨的程度。
迷信和對道士的信任蒙蔽了皇帝的雙眼,沒想到這是場騙局。
柳竹秋挑撥唐振奇和黃羽仇以后,張選志便去跟老道士套近乎,向其表了對唐振奇的怨念,二人同仇敵愾一拍即合,商量著給敵人下套。
在柳竹秋籌劃下,張選志暗中派人捉了許多烏藏在皇城周圍的民居里,每晚投放出去,在宮中散布恐慌。
等到引起慶德帝重視,黃羽便出面“驅邪”,趁天黑人們視不便時放出幾十只海東青驅逐群。
海東青型比烏大不了多,放飛時都被細繩栓住喙,發不出聲,悄無聲息地趕走了烏。
慶德帝不明就里,還以為黃羽的法事起作用了,也就更相信他所說的話。
昨天下午閣接到荊襄流①匯報流民安置事宜的奏疏,說安置政策頗見效,絕大部分流民積極附籍,□□也已基本平息。
這是樁大喜訊,唐振奇習慣摘好果子吃,決定搶先去向皇帝邀功。
彼時宮里正在舉行驅邪法事,他料想慶德帝心躁,趕著去奏報恐討不來好,就想等第二天再去。
張選志的人探得這一消息,悄悄跟黃羽通了氣,黃羽以此為據臨時編出王靈傳旨的假話糊弄慶德帝。
唐振奇不知有詐,歡蹦跳地落進陷阱,向皇帝奏事時還滿心等著夸賞。
慶德帝城府深,穩穩藏好對他的厭惡,表面和悅,心里已在盤算怎生調查這狗才背地里干的那些壞事。
烏事件暫時解決,張選志趁面圣時進言:“七月三十日是地藏王菩薩的生日,太后派了人去廣化寺拜佛祈福。老奴前日已去過那里,見寺的荷塘開滿芙蕖,景致甚,陛下若有興致,可趁禮佛之便前往賞玩。”
皇帝不能隨意出宮,非要出也得找個明正大的理由,比如“替太后燒香”就不錯。
慶德帝喜歡荷花,這幾日被鬧事的群搞得煩悶,正思祈福宸游,于是欣然接納張選志建議,并傳口諭讓太子和潁川王伴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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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廿七是潁川王妃薄氏的壽誕,弟妹過生日,朱昀曦夫婦按理應上門祝賀。
去年這個時候朱昀曦挨了章皇后笞楚,借養傷為名沒去為薄氏慶生,今年再找理由缺席恐人非議,便攜馮如月和眾多侍從前往。
朱昀曤專寵薄氏,婚三年來每逢的生辰必要大大辦。
今年規模照舊隆重,許多員登門拜賀。王府佩環濟濟,金石鏘鏘,金鼓喧闐,笙歌鼎沸,一片喜樂祥和。
柳竹秋知道這事,也聽朱昀曦抱怨過不愿去潁川王府。
“那小子不得我死,我為什麼還要強裝笑臉去給他老婆祝壽。”
這骨的牢是他在被窩里講出來的,、關系最能拉近彼此距離,假若他們沒發展到這一步,朱昀曦絕不會對說這種話。
相信以后這類令喜憂參半的事會越來越多。
夜在租房讀書,大門突然被人拍得山響,只聽顧淳如在外面高聲呼喊。
忙讓瑞福開門迎客,顧淳如不等門完全打開便飛快搶進來,神愴惶地趕到跟前。
“晴云不好了,今日我替岳父去潁川王府為薄王妃賀壽,方才小解時無意中看到幾個王府的家丁衫下都藏著兵,你說他們意何為?”
朝野中流布著潁川王奪嫡的傳聞,顧淳如看到那些暗中武裝的家丁便想到這頭。
他懷疑朱昀曤將在宴席上對太子不利,又怕貿然去向朱昀曦報信會立刻激起事變,果斷先找借口逃離險境。
出了門再想該向誰求助,考慮到事錯綜復雜,吉兇莫測,若告訴其他員,無憑無據的,恐被扣上造謠污蔑的黑鍋,假如朱昀曤果真得手,他更難逃一死了。
左思右想決定找溫霄寒求助。他是太子的親信,并非正職,且有勇有謀,比任何人都適合接這火盆。
柳竹秋聽完他的敘述,也斷定朱昀曤將有謀弒之行。
和顧淳如思路相似:現在去找員求助只有兩種結果:
一、潁川王還沒發難,隨便編個理由就能掩蓋王府的貓膩,那麼他們這些救駕的人都會背上污蔑罪。
二、搬救兵太耗時間,等他們趕到很可能已經遲了。失去太子這個靠山,作為太子親信只能坐等被潁川王一黨清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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鎮定心神,趕走猶豫和輕率,穩靜地對顧淳如說:“有勞穆兄報訊,太子殿下平安后我定會為你表功,請先回去吧。”
此時的潁川王府夜宴已過半,朱昀曦準備向弟弟辭行,讓云杉派人去知會馮如月。
云杉回報:“娘娘被薄王妃請去說話了。”
朱昀曤見他們主仆頭接耳,了然笑道:“王兄,薄氏很喜歡太子妃,一直想跟親近,你就讓他們妯娌倆多聊會兒天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