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柳竹秋細數自己救駕的次數真不了,這從龍之功貨真價實,但要兌現實惠得確保太子功即位。
和做買賣的道理相通,付出得越多就越關心朱昀曦,真想將這多災多難的主子變布偶整日摟在懷里,免得他再遭不測。
朱昀曦中了特制的麻藥,灌下大量清水,服用疏散藥劑,夜間已基本緩解。
他惱恨朱昀曤歹毒,雖肯接柳竹秋建議,也想盡力報復,清早故意拄著拐杖進宮見駕。
慶德帝已知曉昨夜潁川王府炸起火,見太子這副模樣,只當他在火災中了傷。
朱昀曦丟開拐杖,手腳并用地爬到他腳邊抱號慟,等慶德帝再三詢問方才仰頭泣告:“兒臣險些見不到父皇了。”
慶德帝當此形早有覺察,捧著他的臉嚴肅催問。
朱昀曦斷斷續續說出昨夜遇險的經過,并讓云杉、單仲游等人到前作證。
證人們據實相告,不用添油加醋,也足以取得朱昀曦期待的效果。
慶德帝即位前曾遭遇奪嫡風波,同室戈的慘況令他創劇痛深,立心不讓自己的孩子重蹈悲劇。
他只有兩個兒子,都很聰明孝順,做哥哥的溫和博,做弟弟的循規守禮,關系一直和睦親厚。誰知今日也會鬩墻。
他怒氣填,忍住暴躁問:“這事有多人知道?”
朱昀曦吞淚答道:“孩兒怕危及皇室聲譽,事發后便下令封鎖消息,但不知曤弟那邊形如何。”
慶德帝覺得他這做法顧大局識大,無愧儲君份,又聽他還愿意潁川王弟弟,寬容仁厚堪比虞舜②,欣道:“朕聞此事寸心如割,幸得祖宗保佑,使我兒無恙,否則將令天下失一明君。”
他讓朱昀曦回宮休養,命人急召潁川王宮。
稟報:“潁川王方才已去向皇后娘娘請安了。”
朱昀曤自知闖下大禍,苦熬一夜,天明時即趕去向母后求救。
章皇后聽他直陳過失,悚怒道:“哪個賊教你這麼做的?真該誅他九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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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夜盼著除掉朱昀曦,但哪怕是在一閃而過的念頭里也不曾存在讓兒子親自手這一條。
當年太宗皇帝兵強馬壯,打著靖難旗號奪位尚被世人口誅筆伐,為此愴惶一生。
朱昀曤不過束發小兒,既無權勢又無人,一個弒兄之罪就能得他永世不得翻。
朱昀曤哭訴:“孩兒計劃周,眼看著將要得手,都被那溫霄寒攪黃了。”
章皇后氣他托大,離干大事還差十萬八千里。如今作法自斃,下場真難以預料。
母子六神不安地商討對策,午時前來宣召潁川王去見駕。
章皇后知東窗事發,急忙叮囑朱昀曤:“太子并無實證指控你,見了你父皇斷不可承認。”
朱昀曤十分憂恐,央求母后陪他去面圣。
章皇后怒道:“我一面就是不打自招。你連這一關都過不了,還想跟人搶皇位?”
令他堅強面對,朱昀曤走時哭著向拜別:“萬母后保重,若母子不得再見,兒臣來世再報養育之恩。”
他在帶領下來到乾清宮,慶德帝鐵青著臉質問:“潁川王,聽說你昨晚在府邸刺殺太子,可有其事?”
朱昀曤牢記皇后教導,驚忙否認:“父皇從何聽到的謠言?昨夜兒臣家中的倉庫意外起火,兒臣怕危及太子和眾賓客,立即對他們進行了疏散。太子離開時好端端的,何來刺殺一說?”
慶德帝不與他啰嗦,召張魯生上殿,等他來了直接問:“他們可都招了?”
張魯生瞄一眼朱昀曤,低頭稟告:“啟奏陛下,潁川王府的詹事已經招供,昨夜他奉命派人在王府花園中的畫樓設下埋伏,趁太子殿下登樓時行刺。后來計劃被庫房的火災干擾,太子方得以安全逃離。”
慶德帝聽完朱昀曦奏報便派錦衛抓捕了潁川王府的詹事及一干屬。在拷問中詐稱潁川王已承認罪行,屬們信以為真,都跟著招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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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雷霆出擊令朱昀曤防無可防,汗如雨下地癱倒在地。
慶德帝冷眼注視他,起朝殿外走去。
兩名侍從馬上走過來架起朱昀曤,跟隨皇帝的腳步行進。
朱昀曤被帶離乾清宮,押送至北五所的一座庫房前。
慶德帝已先一步,呼喚他進去。
朱昀曤戰戰兢兢穿過門,離開照,上的惡寒立時加劇,不狠狠哆嗦兩下。抬頭見父皇背著雙手站在屋中央,打量放在跟前的巨大銅缸。
銅缸上鑄滿圓釘,周布滿銅綠,看來年生相當久遠。
“兒臣參見父皇。”
他得不行,索提前跪倒。
慶德帝轉頭看他,眼神并不兇惡,之后繼續向銅缸,平靜問道:“你知道這口銅缸是何來歷嗎?”
朱昀曤慎默搖頭。
皇帝隨即解說:“宣德元年,朱高煦謀逆,兵敗后被廢為庶人,囚在皇城以。后來宣宗皇帝去囚所探視他,竟被他故意絆倒。宣宗見他不思悔改,命人用這口銅缸將其扣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