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輔孟亭元帶領陳良機等五位輔臣接見了。
這些老先生事穩重,喜怒不形于,心對的看法褒貶不一,外表都展現出不溫不火的和藹。
雙方見禮后孟亭元率先發問:“晴云,安臘塔汗與本朝長期兵,虎狼之心十年如一日,你如何斷定他肯接和談?”
柳竹秋說:“這次與以往不同,張欽和翁子壯二人屠🐷殺韃靼平民冒功邀賞,我朝懲治這二人是在為死難的韃靼人雪冤。下認為安臘塔汗尚不知道此事,若得知我朝是為了替他的族人報仇才導致張欽翁子壯謀反,他再與仇人結盟攻打我們就不合道義了。再有,韃靼人生活離不開漢族的茶葉、鹽、布帛等手工制品,他們以游牧為生,只需要能放羊牧馬的草原,攻占土地并不是他們的目的。安臘塔汗連年發兵攻打我國,所求的不過是財富,只要開出適當的條件滿足其需求,想來不難打他們。”
孟亭元目視其他閣臣,收到他的暗示,陳良機接著問:“溫霄寒,我朝曾多次派人去與安臘塔汗和談,提的條件與你此刻說的差不多,怎奈他貪得無厭,都不肯接啊。”
柳竹秋沉著釋疑:“安臘塔汗兵強馬壯,野心,當年自負武勇,以為能憑戰爭攫取更多利益,但他先后幾次與我方戰都未有寸進,尤其在三年前康保商都的兩場戰役中傷亡慘重。古人云:‘積跬步以至千里;積小流以江海’,有了那些教訓做參考,如今的安臘塔汗想必已經清楚我朝的邊防是難以輕易撼的,愿意冷靜理兩國關系了。下還有兩項建議,能確保他接和談。”
其一、讓朝廷授予安臘塔汗韃靼王的稱號。
理由是韃靼部仍存在權利爭斗,假如中國皇帝承認安臘塔汗的首領地位,將有助于他鞏固在草原的地位和勢力,相信他不會拒絕。
其二、安臘塔汗去年迎娶了瓦剌部首領折哈吉的兒金氏。
據聞此聰慧過人,喜讀漢書,常與漢人來往,在草原各部中廣有人,深安臘塔汗敬。若取得金氏的協助,和談將有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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刑部尚書吉慶文聽到這兒大為不屑:“區區一個婦人豈能干預國政?”
他這純是閉目塞聽之言,柳竹秋矜持解釋:“吉閣老有所不知,他們蒙古人雖是一夫多妻制,但子地位自古極高,能主持家庭外事務,在父母死后與兄弟平分產,也能隨意挑選丈夫,婚后還可自由離異。這些還只是普通子的權益,蒙古的貴族擁有自己的土地、軍隊和臣民,可與男子一起參政議政,那金氏作為安臘塔汗的妻子在國政外上都有決策權。”
吉慶文嗔胡說,禮部尚書以打圓場的方式作證:“他說的確有其事,胡虜不懂綱常禮教,胡喪夫后嫁給大伯小叔子,甚至繼子都是常事,不能與我禮儀之邦相較。”
對這些傲慢迂腐的陋識,柳竹秋唯有在心里唾棄。
孟亭元聽這番意見是經過周考慮的,也都站得住腳,便問是否清楚本次議和的風險。
柳竹秋平靜回答:“不功便仁。”
孟亭元冷笑:“你一人死是小,須知議和失敗,蒙兵長驅南下,京師重地將岌岌可危。此事關乎國運和千萬人的生死,豈能作為你沽名釣譽的賭注?”
言下之意是如果沒有十足把握就別摻和,謹防淪為千古罪人。
柳竹秋管他是不是激將法,當下拋棄謙遜,斬釘截鐵表態:“下絕非輕率之人,事關社稷萬民,更不敢披麻救火,暴虎馮河①。若諸公肯視下為囊中之錐②,向陛下舉薦我出使議和,下誓以三寸不爛之舌,罷關外烽煙,保邊疆安寧。”
以往的經歷足以證明才能,閣臣們事后商議,認為朝廷正是用人之際,選賢舉能不必拘泥于資歷。
然而兩國議和,派出的使節份不能過低,方可顯示對對方的尊重,這次的使節至得是個三品大員。
溫霄寒只是舉人,破格授不合規矩,所以得另外安排一位高擔任正使。
會議結束,孟亭元去乾清宮面圣,向慶德帝保舉溫霄寒為議和副使,并請示正使人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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慶德帝信得過溫霄寒的才干和運氣,想派個能跟他通力合作,不相互掣肘的人做策應。想到蕭其臻與溫霄寒私不錯,出生、名聲、履歷俱佳。他在任保定縣令時溫霄寒曾做過他的幕僚,二人聯手鎮了三□□,默契都足夠,是上好的人選。
于是傳旨調任蕭其臻為禮部右侍郎,擔任議和正使,兩日后率使團出訪。
蕭其臻接到圣旨百集,不及與家人細說,先快馬趕去找柳竹秋。
柳竹秋也剛剛接旨,沒想到皇帝會派此人同行,心可謂矛盾。
和蕭其臻多次合作順意,有他做幫手更有功。就怕本次出行加深羈絆,令他更難自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