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竹秋解釋:“據說宋仁宗生病時用艾炙來治療,皮被灼得疼痛難忍,就命優伶說笑話轉移注意。蘇學士也曾用艾炙幫弟弟蘇轍治療,寫這本書是用來為蘇轍緩解疼痛的。”
金海桐點頭,眼波流轉,拋出一則考題。
“你看起來像個聰明人,一定很會講笑話,要是能用一個字逗笑這里所有人,我就去求可汗早些接見你。”
柳竹秋想了想,請示:“這個字能允許在下讓別人說嗎?”
獲得首肯,轉向云杉耳語一番。
云杉面尬,不不愿走到金海桐隨帶著的獵犬跟前,向那母狗堆笑作揖,親親熱熱喊了一聲:“娘。”
在場人等先是一愣,繼而哄堂笑。
金海桐笑微微看著柳竹秋說:“你這人很狡猾,我要提醒可汗當心,別被你騙了。”
柳竹秋醒悟在設計試探,趕忙辯白:“在下急于完任務,保護漢蒙兩國百姓免戰荼毒,故而不惜嘩眾取寵,自貶人格。乞懇夫人莫要錯怪。”
金海桐說:“我也不希兩國兵,但那張欽開出的條件太人,看到一整只羊,誰還會去選一小塊羊呢?”
柳竹秋正道:“張欽乃險小人,說的話無一可信。我朝百萬雄師正往東北邊境集結,朝野上下眾志城,誓死保國。南方累積的糧草至能保障三年的戰事。倘若可汗發兵南下,定會深陷泥潭,白白消耗國力。夫人讀我漢人經典,當知‘不與焉,外患弗辟也’,如今阿努金正對貴部虎視眈眈,時刻準備趁虛而,假如后院起火,更加得不償失啊。另外還有一事夫人肯定不知,那張欽欠著貴部一樁債,這才是他發叛的源。”
詳細陳述張欽和翁子壯在應昌互市屠🐷殺韃靼平民,后被朝廷追責的經過。
金海桐驚怒:“那些牧民被你們的兵劫殺我是知道的,因他們不是我們部落的人,我們不便出面替他們報仇。如果事真是你說的這樣,這個張欽就太可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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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竹秋說:“證據我們多得是,夫人派使者去北京就能了解清楚。張欽為求自保,欺騙安臘塔汗,妄圖將貴部拖戰爭深淵,還請夫人對可汗言明,千萬別被賊利用。”
談話起了作用,次日一早安臘塔汗的使者便來召見。
騎馬深幅員遼闊的營地,來到安臘塔汗那金碧輝煌的巨大帳篷前,由兩位飾鮮艷的侍帶領。
帳篷寬敞得如同宮殿,氈壁上裝飾著各類珍寶掛件和數十盞巨大的牛頭燈。
帳圍坐著上百名部落貴族和他們的隨從,每個人都服飾絢麗,佩戴價值連城的首飾和寶刀。
安臘塔汗與金海桐并肩坐在鋪著厚厚白狼皮的王座上,從頭到腳閃耀著金銀珠寶的輝。
柳竹秋站在百尺見方的氍毹中央向他們揖拜,而后落落大方地說出來意。
安臘塔汗命人賜座,詢問中國開出了怎樣的和談條件。
柳竹秋有條不紊闡述己方的態度和擬定的措施,包括冊封安臘塔汗為韃靼王,雙方通貢,陸續在宣府、大同、延綏、寧夏等邊境重鎮開通馬市,除市外,雙方皆可設立民間的互市,讓漢蒙百姓自由貿易。
安臘塔汗昨天聽了金海桐的稟報,已與親信和頭領們商議過,部也傾向和談,但對方先求上門來,不多占點便宜是傻子。
他斜遞眼,一名大臣起對柳竹秋說:“你們提的條件我們需要商議再看是否接,另外要求你們每年要向我們支付二十萬兩銀子的歲幣。”
柳竹秋來之前孟亭元代表慶德帝授予和蕭其臻一定權限,韃靼人若索要歲幣,二十萬兩以都可應允。
現在對方提出的金額正好在權限,但柳竹秋并不想答應。談判猶如做買賣,必須將己方的利益最大化,不能放棄任何講價的可能。
微微一笑,對那大臣說:“敢問大人,往常蒙漢兩族百姓做貿易,哪一方的商品銷量更大?”
大臣說:“你們的茶葉、鹽和織品在草原很歡迎,我們的皮貨藥材銷路也很好,兩邊基本差不多吧。”
柳竹秋又問:“那蒙民在做易時,是直接用自己的貨去換漢民的商品,還是花錢購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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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臣回答:“我們的人不喜歡用錢幣。你們的朝廷又止漢民用銀子銅錢跟我們結算①,所以民間一般實行以換。”
柳竹秋總結:“據您的說法,兩國的貿易供需是持平的。相互給出的貨品售價也比較公道。如果我朝每年支付貴部二十萬兩銀子,那些漢族商人知道貴部手里有了錢,定會將貨品提價銷售,以前一匹馬就能換得五匹布,以后必須用兩匹馬來換,您說到時吃虧的是誰呢?”
大臣反駁:“我們拿銀子又不是為了做生意,是打造兵壯大軍隊,以便更好的保衛可汗,維持草原上的秩序。”
柳竹秋笑道:“貴部招兵買馬要花錢吧,銀子到了士兵和馬販手里都會流向市場,他們過日子不了茶葉鹽和布帛這類必需品,仍舊會去漢民手中購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