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暫的攪鬧令使團員全無睡意,聚集起來關注況。
柳竹秋親自去向負責接待他們的韃靼員詢問,帶回確切消息。
“阿努金在這里埋伏了一些眼線,昨天全部暴了,絕大部分都被逮捕,有一人傷逃亡。據說逃到了這一帶,他們剛才是來搜查那人的,并非針對我們。大家這兩日多留意些,發現異立刻向我報告。”
人們度過虛驚,分頭回去歇息。
柳竹秋這時還沒有其他想法,一門心思考慮和談的事。
次日午飯后去問傷者,幾個已離危險的重傷員向抱怨給他們治療的蒙醫今天態度很糟糕。
“說好每天換藥,他今天卻不肯幫我們換,改口說傷口已經愈合,三天換一次就行。多問兩句他還不耐煩。”
還有人說那蒙醫渾馬糞味,聞著令人作嘔。
這不起眼的小事引起柳竹秋注意,立刻帶著瑞福去找那名庫爾扎的蒙醫。
庫爾扎正在帳篷熬藥,見來了表現得十分好客,端出新鮮的嚼子招待。
嚼子要拌炒米才好吃。
他抓炒米時手有點發抖,米粒淅瀝瀝撒了一地。
柳竹秋看在眼里,和氣詢問:“我聽負傷的同僚說貴部的傷藥十分靈驗,特來向庫大夫求問藥方。”
庫爾扎抱歉道:“那方在大醫手中,我們這些低級醫者都不知道。”
柳竹秋順茬問:“我聞到那藥里似乎有牛黃和鹿茸的味道,其他分也很珍貴吧?”
庫爾扎點頭:“不止分珍貴,配制也極其不易。藥制后統一由大醫保管,每次按量支取,因為大人是尊貴的天、朝使節,金夫人才同意讓你們使用此藥。”
柳竹秋無征兆地冷笑揭:“難怪呢,你今天不肯給我們的人換藥,是想省下傷藥給細療傷吧。”
昨夜見安臘塔汗的人嚴搜查仍未揪出細,斷定有鬼掩護,而據細逃跑的方向看,他們的藏地距離使團駐地不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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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意使團員的安危,金海桐剛派醫師來救治傷員時便細心觀察過每位蒙醫。這庫爾扎做事嚴謹,今天他突然改口不給傷員換藥,定有古怪。
沒確鑿的證據,決定先詐一詐他,故意使用肯定語氣。
庫爾扎猝不及防,慌中失落手中的茶碗,雪白的茶潑了一地。
心虛狀等于不打自招。
瑞福撲上去用刀刃抵住他的脖子。
他驚恐注視含笑近的漢使,活像被住脖子的公。
“溫大人,您這是什麼意思?!”
柳竹秋擺出商人口吻:“現在有兩條路給你們選,一是死,二是乖乖聽我的。”
庫爾扎企圖裝傻,被一語揭穿。
“昨天逃跑的細作被你窩藏在馬棚里,你不承認我就把你給安臘塔汗,讓他來審問你。”
庫爾扎頓時蔫氣,悚然探問:“您到底想干什麼?”
柳竹秋說:“我可以幫助你的同伴安全,但他必須替我帶話給阿努金,就說安臘塔汗提出的
條件太苛刻,我們想另尋出路跟他合作。”脅迫庫爾扎帶路,悄悄來到不遠的小馬棚,在草堆里見到傷的細作。
那細作聽說柳竹秋要幫他逃跑,將信將疑,但此刻絕境,有一點希都決定死馬當活馬醫,當下答應的要求。
柳竹秋發布決策時瑞福不敢話,回到住宿的帳篷急忙勸諫:“先生真要和阿努金聯手對付安臘塔汗?”
柳竹秋笑道:“你是不是以為我憂心那二十萬兩歲幣的事就病急投醫了?阿努金為搶奪財與親哥哥反目,我們不能相信這種不義之徒。而且他的勢力不及安臘塔汗強大,遲早會落敗,我們若支持他,跟安臘塔汗的仇怨就不可化解了。”
瑞福聽了立即清的真實用心。
“您想騙取阿努金信任,再幫安臘塔汗消滅他。”
柳竹秋笑著點點的鼻尖以示贊許。
“我們送上這份大禮,就能讓安臘塔汗減免歲幣了。此事給別人我不放心,想讓你去辦,你敢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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瑞福歡喜授命,過了一天,柳竹秋借口派人去安西婭的營地迎接蕭其臻,將細作藏在裝禮的箱子里運出營地。
想明天去求見金海桐,爭取與達合作。
翌日早上金海桐先派人來請。
柳竹秋覺得不對勁,那天當眾掃了金海桐威風,令其負氣出走,此刻應該還未消氣,主相請準沒好事。
會面也是目前的需求,抱著水來土掩的心態前往。
聽說金海桐有單獨的帳篷,規模和可汗的一樣宏大華麗。
然而柳竹秋卻被帶到一頂普通的中型帳篷前,領路的侍從還只許一人。
戒疑地問:“真是金夫人召見我?”
帳篷里先傳出金海桐的聲音:“是我請你來的,進來吧。”
語氣冷傲,一副算賬的架勢。
柳竹秋讓云杉和譯在外等候,只鉆過帳篷的門簾,一進去便被幾個壯漢按住。
外面云杉也發出:“你們要干什麼!”的喊,旋即啞然無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