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走正道行不通,只好另辟蹊徑,親自手清算那伙惡賊。”
大膽心細,做事并不沖,耐心打聽觀察賈棟等人的習和際圈,得知流香書坊的掌柜嚴墨秦是賈棟的篾片④,常著這群惡吮癰痔,于是以購書為由接近嚴墨秦,設法探虛實找把柄。
嚴墨秦見大名鼎鼎的溫霄寒主示好,不得借他的為書坊撈名氣漲生意,明知他和賈棟等人有過節,也自信憑自己的兩面派功夫能兩頭吃定,故而熱接待,賣力奉承,還真被柳竹秋套出不有用的小道。
那日嚴墨秦花錢請寫文章,當即猜到或許與“科舉題”的傳言有關,也知道那伙紈绔會參加本屆鄉試,便判斷老嚴在替他們做牙人⑤。
他準備伺機下手,欣然應允,稿時叮囑:“你知道越有名的文人越惜墨如金,換做旁人,莫說三百兩銀,哪怕三千兩我也未必肯。此事你切莫對人說起,否則往后人都來糾纏,我如何吃得消。”
估計嚴墨秦心里也揣著小九九,滿口保證,再料不到已自甕中。
“開始我不確定他們是否拿到了真正的考題,開考后先在飛花樓張網以待,等秀才們鬧將起來,才手拉網。雖說沒捕到賈棟這條大魚,到底撈上來幾個蝦兵蟹將,先一鍋燉了,總能為妙仙姐姐出口惡氣。”
前次出謀整治詐的當鋪掌柜,蕭其臻已見識了深沉的心機,聽完這席話,嘆其手腕膽識連男子都自愧不如,敬意里混幾分畏懼,憂疑道:“那五名作弊者和書坊掌柜非常頑固,至今不肯招供,牛府尹尋找閣下甚急,閣下打算如何應對?”
柳竹秋雙臂微張:“我這幾日不現并非避禍,是想等事鬧大才好到公堂上與那伙人對質,這樣也能防止真敗。今日穿著這套舉人公服就是去見的⑥。”
“你就不怕那些人在堂上反咬你?”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有何懼哉。我已助大人完差事,這便告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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拱手作別,蕭其臻不敢手阻攔,勸說著追到門口,怕人看了起疑,被迫止步。著步履悠閑地翩然遠去,仿佛目送一片天真的白云飄向沉天際,只得急沖沖為暴風雨的來臨做準備。
作者有話說:
①出自《木蘭辭》
②魚袋制度是唐宋時員依據品級高低佩戴不同魚袋以證明份的份等級制度。
③科舉制度發展到后期,探花必須選擇年輕貌者擔任,已是不文的規定。
④篾片:指豪門富家幫閑的清客。
⑤古代稱中間商經紀人為牙人。
⑥古代規定舉人因公務面見員必須穿公服。
第六章
順天府尹牛敦厚聽說溫霄寒主投案,連夜擊鼓升堂,將一干人犯提上來審問。
黃秀才的爹黃財主心痛兒子之死,收監不久便嗚呼哀哉了。剩下那五個惡都有后臺,在牢獄也不缺照應,行刑的衙役們收了銀子,就在刑上做手腳,連同嚴墨秦刑時其實都沒吃到真苦頭。只因全都養尊優慣了,蹲幾天大牢如同他們下地獄,歪筋斜骨消磨大半,再上公堂,個個灰頭土臉,爭相喊冤。
牛敦厚傳溫霄寒上堂,嚴墨秦見了,脖子燙般赤紅,苦:“溫孝廉,你可把我害慘了!”
他怨自個兒財迷心竅,賣家當初給他一千兩銀子找槍手,他用《窗稿》征稿游說溫霄寒時本沒抱多大期,見他爽快應承,又不計較酬金多寡,還欣喜這槍手價廉,可從中狠撈一筆。怎知墻頭草遇上龍卷風,落了個折斷。
五惡也都齊刷刷鷹瞵鶚視,有個金宏斌的,父親任職山東巡,人都稱他金衙,是他們中間最囂狂的,沒等柳竹秋走近,先沖吼罵:“姓溫的,你想出這法子算計我們,好生歹毒!”
柳竹秋猜這幾人已經竄好供,預備攀誣了,果聽牛敦厚拍響驚堂木,厲聲鞠問:“溫霄寒,你前日在飛花樓當眾說嚴墨秦出三百兩銀子找你做槍手,還說題目是他給你的。可本昨日審得,是你主找嚴墨秦兜售考題,讓他幫你把做好的文章賣給金宏斌等五人,還不許嚴墨秦告訴他們文章出自你之手。可有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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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音剛落,金宏斌抬起山藥般的尖腦袋哭嚷:“大人明鑒,晚生幾個去年曾被錦云樓的行首宋妙仙辱,一時氣憤略微捉弄了一番。溫霄寒恨我等調戲他的姘頭,一直蓄意報復,是以設計這出栽贓嫁禍的毒計。晚生們買那幾篇文章只想做參考,委實不知題目會與本次鄉試重合!朝廷若要追查題的元兇,頭一個就該審他!”
他仗著老子金巡與牛敦厚有鄉誼,公然接。相護,牛敦厚也不好罵他咆哮公堂,喝令住口,轉命溫霄寒解釋。
柳竹秋早知金宏斌等人對辱義姐之事毫無悔意,親耳聽這廝詈夷為跖,心殺氣翻騰,向牛敦厚拱手:“大人,那日我在飛花樓讓秀才們代為上的三百兩銀票,千真萬確是嚴掌柜給我的,去銀莊查票就能知道通兌人是誰。

